，向外边张望。

“赦免我吧，上帝，饶恕我吧。”她喃喃地祷告。

有时，把蜡灭了，跪在地上，委屈地小声说：

“谁我呀，上帝？谁需要我呀！”

她爬上炉炕去，对着烟囱的小门画一个十字，用手摸一摸，瞧瞧风门是不是严实。手沾

上黑煤，嘴上拚命地咒骂。不知怎的，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好象一瞧不见的力量把她闷住

了。每次我受她待的时候，我老是想：幸好外祖父没有娶她这样的老婆——要不然，少不

了挨她骂！她也准会吃到他的苦。她虽然常常待我，可是那张胖的脸上，常常

忧伤的神情，里也常常泪，那时她颇有理地说：

“你当我容易吗？生了孩，把他们养大成人，为了什么呀，给他们当老妈，我这是

享福吗？儿娶了老婆，就把自己的母亲扔啦，你说，这好吗？啊？”

“不好，”我老实地回答。

“对吧？说的就是嘛……”

随后，她毫不害臊地开始讲起儿媳妇来：

“我跟儿媳妇一起去洗澡，瞅见她的，不知他看中了她什么，这样的也能叫人

吗？”

谈到男女关系，她的嘴就脏得可怕。我开听了很讨厌，可是不多一会儿，就不再讨

厌，抱着很大的兴趣去听了。而且到在这些话中，好象蓄着沉痛的真理。

“女人是一力，她连上帝也能欺骗，你瞧！”她用手掌拍着桌咒骂。“就是为

了夏娃的缘故，害得世人都要下地狱，你瞧瞧！”

她谈起女人的力来就没个完。我觉得她要用这谈话来吓唬谁，尤其是“夏娃欺骗了

上帝”这句话，在我的记忆里留下刻的印象。

在我们院里，还有跟正房差不离大小的厢房。两座房共有八人家，四家住着军官，

第五家是团队的神甫。整个院里都是勤务兵、传令兵。洗衣妇、老妈、厨娘，常常上他

们那儿去。在每个灶房里，经常演争风吃醋的丑剧，经常听到哭骂、打闹声。那些兵常跟

自己的同事、跟房东家的土木工人打架，他们还打女人，院里充满的行为——血气方

刚的青年人压抑不住兽的饥饿。这生活无聊得要命，它充满狂暴的，者肮脏的夸

耀。我的主人们在每次午餐、晚茶、夜餐的时候，总要不厌其详地，下地议论一番。老婆

对院里的事什么都知，老是起劲地、幸灾乐祸地谈论着。

年轻的主妇一声不响，厚厚的嘴上浮着微笑，倾听她的谈话。维克托哈哈大笑。主人

皱着眉说：

“妈，别再讲了吧……”

“天哪，连话也不让我说啦！”老婆发牢了。

维克托鼓励她说：

“讲呀，怕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