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树舞，不闻风车响，过一刻风车猛转，后面的森林却已悄然。

坐在院里写稿，那觉就愈烈了！桌与风车不过咫尺，此有风，彼无风；或桌上无风，风车狂转，竟判若两个世界。

渐渐领悟风不仅是一阵一阵，且分前，成为一缕一缕。每一缕风，各自为政，也各自奔走，甚至各有各的面貌。

今早到曼哈顿去，过时代广场时，仁立良久，因为在一片新设的广告墙上，我看到了风的真切面貌。

广告墙是以千万片悬浮如鱼鳞般的小亮晶片组成，随着风，那晶片便低起伏，反各光彩。晶片非常，想必轻如鸿，即使一丝风动，也留下痕迹。于是我看到了风的手，抚过一遍又一遍，且用她的，过一边又一边。看着看着，竟觉得那像是人的腹之间，有脉搏、有呼、有生命。

这一景象把我带回儿时，解释了当年的困惑。那时离家不远就是稻田，当稻穗成实，在夕下远远看去，能幻化千万金黄。

因为光是斜的，每一波倒下去的稻穗，就跌影之中，再度起时，又因为承接光，而灿烂闪耀。当时在课本里正读到“千顷稻”，却怎么看也不觉得那稻如浪。因为浪是一波一波、一纹一纹的，而前的稻浪，却是回旋变化，忽忽低、忽左忽右，又霎时像有一支无形的笔，画着一圈又一圈……。

直到今天，我终于能描摹风的样，那是的、好象魂魄般似有形又无形的东西，有尾、有裙角、有扫帚、有长发，且有着伸缩自如的纤纤十指。

“不是一阵风过”我对小女儿说：“听！许多风跑了过去，有一个正在玩我们家的风车呢！”

若没有几分遗憾，如何能有那千般的滋味！？

昙

小时候，院角了一棵昙，几乎从来不曾刻意去照顾，只有母亲偶尔放几个剩下的壳在四周，到了七、八月间，却能一开就是十余朵。

起初的几年，家人倒还打亮了灯，过去欣赏，后来只觉得院里有些幽香传来，想是昙又开了，第二天便见一朵朵调垂的，冷冷地挂在枝。

昙不像小小的茉莉，可以在发上、襟上，带来一日的馥郁；也不像笑或玉兰，愈是艳天，愈香得醉人。

她只是偷偷地从叶间探，以不过七、八天的时间，长大到原先芽的千百倍，再找一个不知名的夜晚，也或许是凄风苦雨的时刻，忍不住地绽现。

就只是一瞬啊！在那人声、车声、鸟声，都已消敛的夜晚；在那无蜂、无蝶、暗暗的一角，以她对夜的持，偷偷开展薄如纱的。

是什么力量，使她长长如喇叭的柄，能向上弯转扬起，支撑这一朵如玉之？是什么力量，使那纤纤剔透的，能向后地开展，里面上有的丝与药？又是什么原因，使她在不过两、三小时之后，再幽幽地合拢，缓缓地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