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分钟，董志良就坐着袁芬芳的车赶到了九中。

聂小大睁了，说：“你这是怎么了？”伸了手去捧他的脸，要看个究竟。杨登科躲过她，嘿嘿一笑，说：“没什么，好玩。”

就在聂小还没完全明白过来时，杨登科又在地上捡了半截砖，像功夫的气功师一样，狠狠心，砰一声在自己额上敲了一下。半截砖便去了一个大角。这一砖比下午的黄脸汉敲得有平，不仅分量很够，还敲在了理想的地方。杨登科顿时冒金星，忽觉天旋地转起来，仿佛这一砖不是敲在自己的额上，而是不小心敲着了地球的要害之，这颗四平八稳的地球竟然失去平衡，一下乾坤颠倒了。

杨登科喝醉酒般在地上晃着。已被吓呆的聂小傻了片刻，上前扶住了他。杨登科手中还拿着那半块沾满血污的砖，有些舍不得扔掉似的，是聂小一把夺过去，愤然摔到了地上。知夫莫如妻，望着杨登科脸上仍在下淌的血和额上突起的包，聂小还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心疼得下了泪，说：“再怎么的，登科你也用不着对自己如此残忍啊！”

董志良认真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握着杨登科的手用了用力，说：“你也听到了吧？没事的，再持

在场的两位女人都受了染，掉过去，抹起泪来。

二十七

科就是杨登科，他上镇定住了自己。他用想象缓解着心的惨痛，觉得这有像是划拉树上的。好像还听得见那吱的一声钝响。这声钝响仿佛是从划开的肤下面慢慢淌来的，余音缭绕。杨登科知树下面是白的树，自己脸下面也该是白的脂肪。所不同的是树不会血，而脂肪是会有红的血要渗来的。

残忍！这两个字让杨登科猛然回过神来。他觉得聂小不愧是当老师的，对中国语言的理解还算透彻，只残忍二字就把什么都说穿了。

世如此，你不对自己残忍，生活就会用加倍的残忍来对待你。

这一刻聂小才意识到后面没了脚步声，回过来找杨登科。却见杨登科正拿了把小刀在脸上比划着。聂小几分不解，又几分惊讶，走回来要探个究竟，这才发现杨登科脸上已是血糊糊的一片，手上的弹簧小刀也沾着血滴。

此前杨登科睛虽然望着天板，两只耳朵却一直支愣着，捕捉着外面的动静，所以董志良和袁芬芳下了车，刚现在医务室门边，杨登科就，要坐起来。这一下校医已好准备，正待动手，便住他，不让他起。杨登科扒开校医的手，还要挣扎，董志良已来到床前，扶住他的肩膀，说：“登科你受苦了！”

“老板……”杨登科一声呼唤，突然梗住，泣不成声了：“我以为这一辈再也见不到您了！”董志良大受动，低瞧着杨登科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同时在他肩膀上拍着，动情地说：“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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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良虽然在电话里早知杨登科受了伤，但走医务室时，一见杨登科脸上包耸，血模糊，还是惊骇不已，倒了一凉气。

过了好一阵，董志良的目光还不愿离开杨登科额上得老的血包和开绽的刀痕，好像那不是伤在杨登科上，而是疼在他董志良的心里。安了杨登科几句，董志良又咬着牙骂：“这些伤天害理的家伙，真是下得了手。”还回问校医：“不会破相吧？”校医说：“理得及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时杨登科已躺倒在医务室里的窄床上。校医也是胀屎挖茅厕，还在忙着找械，煮针和纱布，些简单的准备工作。这里不像正规医院，谈不上什么规范理，应急能力非常差，要什么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