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这时就老郭一人，胡国和刁大义他们都不在。老郭说：“杨科你去哪里了，刚才康局长还打电话来找你。”杨登科前一阵眩，有一大脑供血不足的觉。半天才缓过劲来，望定老郭，说：“你说什么？康局长打电话找我？”

老郭见不得杨登科这个熊样，说：“康局长打电话找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市长省长打电话找你。”杨登科这才意识到刚才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老郭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从电大来后半年多了，天天无所事事，不难受？”

老郭不愧为老郭，究竟在局里呆了三十多年了，立即在杨登科话里听了一意思，说：“你给领导下了药啦？”杨登科说：“说得这么难听什么？这可是对领导的大不敬，传到领导耳朵里，多么不好？”老郭说：“哟，还教育起老前辈来了。老实代，下了什么药？”杨登科求饶：“老郭，你就别我了，好不好？”

老郭指着杨登科的鼻，笑：“这就叫贼心虚。好好好，不你，你也不容易。”

杨登科双手作揖，谢老郭放他一，说：“知我者，老郭也。”老郭说：“你现在行动正是时候，过几个月，我就办手续了，你先把车库里的面包车来开一阵，我退休后你就来开奥迪。这车是当年陈老板买回来的，最先就是你在开，你去了电大，又一直归我着，给其他人，我还有些不太舍得呢。”

这话旁人听去平淡，杨登科就懂得老郭是给他掏心窝。他们都曾是陈老板的人，陈老板下去后，杨登科自不必说，老郭的境也大不如从前了，连那个名义上的车队队长的衔都给抹掉了。所以听杨登科正在康局长那里活动，老郭也是非常理解他的。人在单位，人地不容易，但至少也要得起人，连人都不起了，卵都要短三寸啊。

杨登科当然没心思跟老郭抒情，他心里系着康局长的电话，迫不及待地问老郭：“康局长没说什么吧？”老郭说：“没说什么。”杨登科说：“那他在哪里打的电话？”老郭说：“领导打个电话来，我怎么好问人家在哪里打的电话？你不记得机关里有一句这样禅：可问天可问地，不可问领导在哪里。”

杨登科知自己这是太过心切，说：“那也是。”心想既然康局长打电话找自己，何不给他回个电话？拿起话筒，才意识到并不记得康局长的号码。也是一心不能二用，过去全心全意绕着陈局长转，跟别的领导的自然就不多。拿电话本，找到康局长的名字，突然又没了打电话的劲。这样的事，领导可以给你电话，可你给领导打电话，总觉得有些欠妥。

也许康局长还在办公楼里，杨登科脆门，了电梯。

局长室的门却是关着的。杨登科在门边站了一会，也听不里面有什么动静。这才恍然想起刚才在司机班里时，就没见到给康局长开车的胡国，那么康局长肯定不会还在局里了。杨登科敲敲自己的脑袋，自骂，人弱智的时候，连常识的错误也敢犯。

没有接到的康局长的电话仿佛一只无形的钓饵，在杨登科前晃来晃去的，使得他燥，焦渴难忍，却怎么也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