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登科走司机班时，刁大义和胡国正在为一步棋争执不下，对杨登科的到来好像毫无察觉。杨登科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原来是胡国的踩得不是地方，被刁大义逮住破绽吃掉了个炮。胡国想悔棋，刁大义摸摸上的小胡，笑着生死不。

原来胡国这个名字也是有些来历的。胡国过去也在队过两年，还是一个技术兵，复员了农业局后，他逢人就说他那技术兵到了地方上相当于国家。局里的局长科长们对他的话不太在意，他说相当于国家就国家，没谁跟他较过真，反正也不用单位给他拿国家津贴。司机班里的同行都是工人，听了这话，觉他是抬，贬低工人，有些不是滋味，就把国家四个字压缩成国，讥讽地叫他胡国。不想这个名字一下就在局里传开了，人人见了他都胡国胡国地喊，以至假成真，再没人记得他原来的名字，仿佛他本来就叫胡国似的。胡国自己开始听人这么叫他，还有些脸红，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觉得这个名字既响亮又风光，人前人后得意时，也拍着脯我胡国怎么怎么地自称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国家一样。

刁大义还是不愠不火，说：“我当然是个小小的司机，不像你是国家，现在又给康局长开上了车，那更不是一般的国家了。”

不过今天刁大义拿国家四个字来说他，他还是听得其中的讥讽意味的，紫着脸半天说不话来。这棋也就下不下去了，两个人都撇开棋盘站了起来。

今天到底了什么偏差，自己刚回局里，并没招谁惹谁，却走到哪都遭人冷。想想现在不不低已是名正言顺的电大毕业生，好歹也算是科班了，在农业局里虽然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不像过去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难他们还有什么瞧不起自己的？再往里想又并不是这么回事。要知自己以前是普通工人时，他们可不是这么个态度，无论在哪里碰着了，都会主动跟你打招呼，那乎劲跟见了陈局长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除开杨登科，司机班还有四位司机，刁大义、胡国、小钱以及前面已经提到过的老郭。这天小钱和老郭不在，只有胡国和刁大义在下象棋。杨登科知这两个人的棋都很臭，劲却不小。这好像是规律了，棋臭的人偏偏都乐此不疲，没事就要摆开棋盘噼噼啪啪敲上一阵，有时为一步棋还要争得鼻涕泡一鼓一鼓的，甚而至于大打手。

胡国见刁大义不肯悔棋，到很恼火，就说：“你刚才已经悔了三步棋了，我悔一步棋你都不同意，那这棋是没法下了。”刁大义说：“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下，跟你这低平的人下多了，只会降低我的平。”胡国听不得这话，有些来气，睛一瞪，桌一拍，吼：“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了不起不还是跟我一样，只是个小小的司机？”

看着刁大义那笑的样，杨登科就想起他那个刁德一的别号来。刁大义的材瘦瘦的，上还有两撇小胡，跟《沙家浜》里的刁德一有些相似，加上刁大义和刁德一谐音，农业局的人都这么喊他。刁大义也无所谓，刁德一就刁德一，有时在包厢里唱卡拉ok，他还有意了《斗智》，学刁德一的样，一手叉着腰，一手夹了烟，怪气地唱上几句“这个女人不寻常”，还真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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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坪里站了好一阵，杨登科心生茫然，竟然不知到哪里去才好。一瞥见司机班的门还敞着，脚下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移了过去。那是自己的老据地了，靠窗还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不存在受不受迎的事。杨登科的底气慢慢就足起来，脚下的步也定了些，不像刚才那么飘飘忽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