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噘嘴不但骑车在生产区招摇，还偷偷地学开叉车，叉车师傅看见她都竖大拇指。她没有叉车驾驶证，这也是违章，但生产区没有人这些，都在很远的大楼里呢。自从她学会了这个，我也手，到叉车上开了小半圈，把一棵小树给撞断了。小噘嘴说：“路师傅，你不行，没这天赋。”我说：“原来你的天赋是司机，我还真没看来。”小噘嘴说：“你信不信，我五分钟就学会开叉车了。”

小噘嘴忽然就变成一个剽悍的姑娘，我们都觉得很奇怪，我还以为她会像个祥林嫂一样天天挂着一串泪呢。后来我知，有些人受了刺激之后，脑垂分异常激素，格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小噘嘴到糖车间，的是车间理员，其实就是抄抄表，接接电话，很清闲。唯一辛苦的就是要倒三班，但她不用造糖。车间楼下有一间脏了吧唧的调度室，专供理员办公，里面的办公桌都是黑乎乎的，要是伸去一下，会发现那里的一切都带着甜味。小噘嘴很快也变成了一个甜人，我叫她sweetheart，她听了就笑。小噘嘴那时候像是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劳资科时候的装模作样了，看见我就喊我“路师傅”，搞得像真的一样。那时候我问她，有没有想过跟小李分手，嫁个科长什么的。小噘嘴说，哈，嫁个市长得了，我把厂长调来造糖。我很喜她讲话的这气，让我想起从前有个厂医也是这样。

有关天赋，我说过，我既不会修泵也不会爬电线杆，现在又被证明不会开叉车。我只能腆着脸说自己的天赋是写诗，但这话说给一个叉车女司机听，无异于自取其辱。我对小噘嘴说，你我的sbsp;那阵她跟我一个班次，虽不能一起上班，但可以一起下班。起初，中班夜班小李都会来接她。小李白天要上班，晚上还得来，搞得神经衰弱，有一次去修电路，糊里糊涂摸到了电门上，差死了。后来小李请我们几个吃饭，对我说：“我老婆劳驾你下班送送，你正好顺路。我给你鞠躬。”我说没问题，我把你老婆当自己老婆护着，说完这话，被他们三个没没脸地打。

。这些事情都可以去想，可以去为之快乐或痛苦。但我不会去假设自己不上三班，这假设没有任何意义。理想之，不必到去拯救全人类，理想之低，也不应该低到不想上三班。如果有个女科长可以让我娶回家，然后我就可以调回去上白班，，我情愿一辈造糖。人可以没追求，但不能因此等而下之，去追些狗屎回来供着。这就是我的底限，我不为这事情伤脑。

小噘嘴自己倒不在乎这变化，她骑着自行车生产区，车速飞快，两鬓的短发像松针一样支楞着。生产区是不能骑自行车的，她不，有时看见我在路上走，她还冲我喊：“路师傅，我捎你一段！”我就到书包架上，她骑了一会儿就说：“你太沉了，你来踩踏脚，我扶龙。”我们两个就像戏团一样，骑着车一直车间。这事情被小李知了，还吃醋，问我说：“她到底是谁的女朋友？”我对小李说：“你的还是你的。她不但捎过我，还捎过长脚，不信你去问！”小李说：“算了算了，不了她。”

那阵我们厂附近了个变态，此人骑一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专门跟踪下中班的女工。女工都是小的自行车，跑不过他，他也不坏事，你骑得快他也骑得快，你累了他也放慢速度，始终跟在女工后一米。最可怕的是，他这个事的时候，一不说话二不调笑，非常之严肃。这就不是氓，而是变态，女工都吓得要死。小噘嘴虽然剽悍，对变态还是有忌惮的，我上班都会先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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