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倒b最关心的不是我的脑袋，而是安全奖金，安全奖金比我的脑袋更重要吗？白蓝说，我的脑袋只是对自己而言重要，对别人来说，安全奖金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我说：〃你也这么认为吗？〃白蓝说：〃他人是地狱，这句话听过吗？〃我说没有，但听起来很有理啊。白蓝就说，也未必，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后来我想了想，说，假如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脑袋重要，而别人的脑袋值不了二十块钱，这倒也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中国有十亿人，我了事故要是人人都扣二十块奖金，那他妈就是两百亿元的人民币，这太昂贵了，把我撞死了也赔不来。我这么说的时候，她就很平静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在说胡话。后来她说：〃所以自己的脑袋自己珍惜啦。〃

她听我这么说，就剪了一块纱布，叠成豆腐的样，用胶布贴在我的额上，并且说：〃这样走去，谁都知你工伤了。〃

〃我懂了。到厂外面去打就不会开除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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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白蓝那里来之后，连忙去龙上漱，把嘴里的酸味冲掉一些，然后回到钳工班，想起了那个该死的泵，很想把它砸烂了。老很兴地告诉我，那个泵本来故障了，因为我的砸了它一下，它

倒b走了以后，白蓝问我，路小路，你知自己是什么份吗。我说我知，钳工，学徒。白蓝说：〃学徒在厂里打架是立刻开除的，知吗？〃我摇。白蓝就用那嘲笑的神情对着我看，说：〃他就引你打他呢。你这个笨，居然上钩。〃

我对白蓝说，能不能给我额上贴块纱布，那里真的很疼。我没有镜，看不见自己脑袋上的大包究竟是什么模样，但那地方连碰都不能碰一下，肯定非常之糟糕。白蓝说：〃不用，就是起了个大包，没破掉就不用贴纱布。〃

我工厂那会儿，有一个古怪的想法，希望自己以工伤的面貌现在厂里，先是把下蹭破了，后来把脑袋砸个大包，都贴上了纱布在厂里晃悠。我这么，第一觉得自己很酷，第二是希望能得到们的重视，因为我不会修泵，也搬不动六十公斤的原料桶，那就只能以工伤来表示自己是个合格的工人了。说不定他们会为此送我到化工职大去呢？

在我这里打，也不要在厂里打。〃我说好哇，去打，打得不过瘾就喊人来群殴。倒b听了，就缩了手，说：〃路小路，你记住今天。〃

〃那就是社会斗殴，厂里不，只要你别把人打残。〃

后来我离开了医务室，走之前，我想起自己只穿着汗背心，就找那件工作服。白蓝从一个脏了吧唧的铁桶里捞了我的工作服，那上面全是我吐来秽，我看了很惊讶。她说：〃这情况下，可能发生大小便失禁。〃我叹了气，说：〃还好，没有失禁。〃

〃教你这些，只能让你学坏。〃白蓝说，〃你一个小学徒，怎么学得这么气？〃

后来我发现这个希望落了空，希望本不称之为希望，想得人多了，就说是希望。我见到那些被机切掉手指的人，被硫酸到脸上的人，我终于知，上的纱布只会引来嘲笑，而不会带来任何希望。当然，酷是很酷的，可以说我的目的至少达成了一半。我妈一看我的脑袋，泪就掉下来了，为此我甚至都舍不得把纱布摘下来，直到它变成一块又脏又油的东西，使我的那个大包变成了一块肤疹，才不得不回到原来的造型。

〃你真聪明。〃

〃没错，我要是就是这个效果。〃

我说：〃还是贴一个吧，这样我心里面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