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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3)

我堂叔叼起一香烟,问我:〃知钳工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我堂叔用他老虎钳一样的手,扭看见了我们。场面有尴尬,我堂叔倒是无所谓,他拍了拍上的土,带着我们去面馆吃面。

那时我还没有工厂,只觉得钳工没意思,从字面上解释,这人每天拿着老虎钳跑来跑去,短脖,胡拉碴一油污。这当然是工人阶级的典型形象,是最先的阶级,可惜九十年代这形象已经分文不值了。我爸爸急了,说钳工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工,退休了可以摆一个修车摊。他说过一百遍,修车修车修车。我说:〃爸爸,我要是退休了就天天打麻将,修什么自行车啊?〃

我爸爸说明来意,堂叔很开心,拍着我肩膀问:〃小路,今年多大了?〃

我不防他用这么哲学的方式提问,只好摇。我堂叔

工人之间也分等级。以倒三班为界线,凡是需要倒班的都是傻,凡是上白班的都是。化工厂的维修钳工就是上白班的,这人既看不起(认为不劳动),同时又看不起倒三班的作工(认为作工是傻)。

我爸爸说:〃学一门手艺,混饭吃,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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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来不用活的,其实不是这样,比如宣传科要黑板报,工会要安排文艺活动,财务科要钱发工资,这些其实都是劳动。但在工人看来,这劳动因为不消耗卡路里,所以迹近狗。尽如此,工人还是羡慕科室里的理很简单,没有人天生喜力劳动。

我堂叔家住在城的西区,此地从乾隆皇帝那一代起就是贫民窟,两百年过去了,差不多还是老样,放望去,全是用竹和油毡布搭起来的棚。这火就着,小风一能烧二十里地。我堂叔就住在这个地方。那天我爸爸带着我穿过贫民区狭窄的路,绕过几条小巷,经过了一个淌着黄的公共厕所,在一间黑的房间里找到了我堂叔。他们家简直就是一个钳工窝棚:椅是钳工班里焊成的铁椅;桌是钳工班里厚重的工作台;电风扇是工厂里的老货,只有风翼没有罩的台扇,随时都能把手给削掉的那。唯独那张床,是一张红木雕大床,古朴苍凉,看起来像是我们家清朝的祖宗传下来的,但我爸爸说,那其实是我堂叔在六六年从别人家里抢来的。

虫工木桥◇bsp;第12节:第二章泵之王(2)

我们还没门,就听见一个女人声吆喝,此人是我堂婶。我那位随时都能掐死人的堂叔正被他老婆掐着脖从屋里赶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我堂婶,前者确实五大三,胳膊比我的小,拳握起来就像一个树桩。我堂婶的积大概只有他的二分之一,但是,正是她掐着我堂叔的脖,把他推了五米远,并且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堂叔往那儿一坐定,就了钳工的本,他指甲里嵌着黑沉沉的油污,牙齿被香烟熏成了铁锈上飘过来一阵油的味。我心想,我要是堂婶,恐怕也得把你丫给叉来。

在我正式成为钳工之前,为了纠正我好吃懒的恶习,我爸爸带我去拜访了家里的一个堂叔。据我爸爸说,堂叔十六岁来学生意,了三十年的钳工,两只手都变得像老虎钳一样,随时都可以掐死人。这描述很恐怖,我爸爸可能没想到,假如我有一双老虎钳一样的手,他是不是还能那么顺利地扇我耳光。正所谓病急投医,他为了让我安心工人,什么招都使上了。

〃二十。〃我爸爸替我回答,〃今天主要是来取取经,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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