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每个半老青年一样，我在某些方面仍很执著，一方面我虚度年华，任凭无所事事的空虚弥散开来；另一方面我对所谓生命的意义仍旧苦苦思索，力图寻找答案。

江学文像讲着别人的故事一样轻松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过油的长发随风飘洒，脸上看不一辛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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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搭腔，心里明白江学文说的不是假话。

江学文笑着对我说：“这些暴发，瞧，俗不可耐，好好一座楼，非得把外面装修得像城里的公共厕所。”接着他下车，用力拍打黑漆大门上的黄铜环。

“现在的人都得往实在里想，什么德啊，贞洁啊，扯淡！商业社会了，人人都在卖，女卖，活的卖力气，我卖脑，你呢，也算卖肚里的学问……我从前在内地也一脑纯洁幻想，一脑不合时宜，看到警匪片中黑社会诱拐妇女火坑就义愤填膺，真恨不得杀几个坏一逞英豪。谁料人在江湖，不由己，一番闯，几多辛酸，现在我倒和许多从前中的坏称兄弟，生活嘛，太不由人了……不瞒你说，我刚来南方混时多不容易，在小公司端茶倒，那阵我苦得连吃顿好饭的钱都没有啊……”

这是个认认真真的玩世不恭者。同他相比，我心中自愧弗如。

我也是个玩世不恭者，但骨里仍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虚幻的蜃景之楼坍塌过后，我才变得玩世。

层内的装修非常级，八十平方米的厅堂内愣是装了三台分式空调，清一的日本原装，全是走私货，我们二人一屋便不约而同地打个寒噤。

我回忆起自己刚刚从商业银行辞职后的一段生活，虽然只有几十天，至今思之，仍然刻骨铭心。张那个老娘们儿对我的人格污辱，想想令人发指。

“你一儿好也不得？免费拉条？”我满怀疑问地望着江学文。

“假学！那个妞对我激得不得了，每人每月固定几万港币的项，风不着日晒不着，客人又都是些上没病的长期熟客，用不着担心染艾滋，这好事哪里去找！如果我不收留她们，给她们想法，恐怕儿几个早到发廊卖去了。”

抬观瞧，正对门立了个六尺的红漆神龛，里面供奉的是关羽神像。我心中纳罕，也不知为什么这地方的人认死理把关羽当财神，败走麦城斩首之后的关公袖里，也

“沉沦就是路！”号很响，我也曾尊崇过，但内心实则大存疑窦。不过，无论如何，我非常乐于与江学文这样的人混在一，借此缀我自己那死气沉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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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小枯的五十多岁老探半个脑袋，叽里哇啦地用当地土话和江学文说了些什么，然后让我们二人门。

我摇摇。“你真他妈缺德，把好人家的姑娘往火坑推。”

27。奇异汕尾之旅（2）

江学文的两下斜的剑眉挑了挑，把吉普车开得飞快。“给大陆妹寻活计不好吗？我认识五六个内地来的女同胞，全都是刚刚在那些什么歌曲比赛中崭角的新苗，以为南方好混挣钱容易，蜂拥而至，结果全都憋在这里了。她们是我朋友的朋友，住在我这里吃我喝我，我受得了吗？！这不，我认识几个香港商人，每个周末泡泡她们，挣钱蛮多。”

“这个嘛……”江学文掏墨镜上，诡谲地一笑，“不瞒你说，那些香港商人中有几个是搞图书音像版和发行的，正忙乎着我在香港版文集的事情，各取所需……人嘛，还不是互相利用……”说到此他急忙止住嘴，转过忙对我说，“当然，老哥，咱哥俩儿可是哥们儿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利用关系。”

吉普车在一座外墙贴满俗艳杏黄瓷砖的四层楼门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