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于一瞬间枝繁叶茂。

她呆立时，对面的人已然伸手来，极有修养地说：“好久不见。”

之后，他又转向被惊喜和迷茫搞得一雾却仍然作平静的阿离，自我介绍：“李唐。”

阿离也从容伸手，客气地说：“风离。”说罢两人把玄关当成会议现场一样亲切友好地握手。

两个男人都一副官方派，只有风里希一人魂不守舍，懵懵懂懂把人让客厅，倒的时候阿离凑上来，贴着她耳边小声问：“mommy，我不知原来stephen会说中文。”之后才想起来她刚那句话，“mommy，你认识stephen？mommy刚不要阿离叫他stephen，而是叫什么？是他的本名么？”

风里希愣了下，果然阿离并没有往那上面想，只当自己没听清。

她脑里还迷迷糊糊，没回阿离的话，只是端着杯往客厅去，走了几步被阿离拉住，目光在她手中的杯上停了停。

风里希明白他什么意思，摆摆手：“没事，他就喝这个。”

在阿离“我们家再艰难也不能这么寒碜地招待客人”的目光中，风里希将杯放在沙发上的人面前，然后招手叫阿离过来：“你们聊，我去收拾一下。”

风里希蹲在玄关捡钢珠，捡着捡着手背上一凉，是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一边数到第93，一边在心里吐槽李唐的钢珠是不是撒了胡椒粉，怎么每次捡着捡着就会捡泪来。

就在她噼里啪啦给钢珠浇的时候，面前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着一张纸巾。

李唐目光在她被咖啡伤的手指上一掠，然后好像很多年前一样，轻声说：“我来。”

风里希了鼻涕，老实坐在一边看他穿着会议上下来的西装领带憋屈地半跪在地上捡珠，一抬，见阿离在不远面难辨地站着。

要说阿离再怎么沉稳，下也不过是个13岁的孩，一天之内见到太多不合常理的事，实在是对青少年的成长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离吃得格外斯文也格外艰难，神情复杂地看着各自埋的风里希和李唐，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就好像一个人学了十几年的理，忽然有一天发现顿和自己在一个会上，你回家和妈妈嘘你今天见到了顿，结果顿上就现在你家门，并且和你妈很熟。

当你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从来不哭的你妈哭了；当你要冲上去用你男汉的肩膀给她一个依靠时，在一边打酱油的顿比你早一步上了。

然后……顿赖在你家不走了，并且十分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碗饭，最重要的是你妈一反应都没有，只当顿他不存在。

阿离摸了摸，顿被苹果砸聪明了，他被顿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