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乞丐从我面前走过，我想也不想就递给他一张一元的钞票。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钞票，好像那是张假钞似的。当他最终确信这是真钱后，便一个劲儿地向我谢，然后像只麻雀似的，连蹦带地走远了。

我在外面磨蹭了一个多小时，估计人已走了才回去。我一门莫娜就对我说：“你现在最好买些冰回来。”听了这话，我关上门走了来。

“什么时候天才能亮呢？”我自言自语地说。

我费了很大劲儿才找到那个卖冰的人。他在一间离阿宾顿广场不远的地下室里。

这是个大结实、不言语的波兰人。他告诉我他曾给我们送过两次冰，但每次都没有人应门。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乎是在问：“你打算怎么把这些冰回家呢？‘他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这次，他可不再会帮我送冰了。

上带着五百多块钱，我为什么就不能拦一辆租车呢？这样，一切麻烦不都解决了吗？路上，我脑里尽是些古怪的回忆，而且都是些支离破碎、彼此间毫不相的回忆。无论如何，我脑海里总能清晰地闪现梅耶先生的影。梅耶先生是我父母的老朋友了。我似乎看见他正站在一阶楼梯的，正等着迎接我们一家呢。

他看上去和十年前当我还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时一儿没变。只是现在我突然发现了自己以前从没有注意到的一，就是他看上去和那个连环画上的“忧郁的盖斯”

简直像极了。

我们握着手，互相问候后就走了他的住所，这时，我看到了梅耶先生的妻。

她刚刚从厨房里来，用她着的那个洁白的围裙不停地着双手。她是个瘦弱小的女人，总显得那么净利索，还不说话。她用德语同我父母谈着。她德语说得特别的文雅，比我在家常听到父母说的那德语要好听得多。有一件事我总也不明白，就是她大得足以梅耶先生的妈妈了。当他俩手挽着手站在一起时，看上去真像一对母。实际上，在嫁给梅耶先生之前，她是他的丈母娘。即使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孩，我也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有多么不同寻常。现在这位梅耶太太的女儿，凯，曾是个非常年轻又漂亮的女人。梅耶先生上了她，很快同她结婚了，一年之后，她就死了，事先没有一儿征兆。梅耶先生受了很大刺激，但是又过了一年，他又娶了他前妻的母亲，就是现在这位梅耶太太。尽如此，这对夫妇仍过得很好。这就是有关梅耶先生的大情况，但还有件同这对奇特的夫妻相关的事却使我到更加不安。我每次去梅耶夫妇一家，就总觉到我曾经在他们的起居室里，坐在一把的椅上大声地背诵德文诗，当时起居室窗旁挂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会唱歌的夜莺。我也不清这是不是真的。但我母亲总是持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她总说：“亨利，你一定是记错了。那可能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