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落差。倾斜的泥浆与山石已经将那块路面整个吞没，并且笔直落到路沿之下，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路的边缘，只有一个新的还散发着狰狞气息的松陡坡，像一条泥污组成的瀑布，盖过一切，而他们所乘坐的那辆车，只有半个车在泥石外，另一半早已被吞没，至于车里的情况，从她所立的角度看过去，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她第一个念便是便往那里奔过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惨状，抗议她这样自不量力的剧烈运动，她再次跌倒了，地上泥泞，碎石尖锐，她这一下是双膝落地的，跪在地上，就像是跪在刀尖上。

她瞪了一自己的手脚，真是奇迹，它们都在，看上去还都完整。

她想起来了，车翻落的时候，她是被人抱住的。

现在的问题是，抱住她的那个人呢？

不行，她要回到车里去。

董知微咬牙，再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车所在的方向去，最后几步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她索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一直爬到碎裂的车窗边上。

暮渐，光线益发地暗下去，她趴在冰冷的泥土与碎石上，也不那些车窗上仍未掉落的玻璃碎片，将探了去。

车被掩埋了一半，还有许多泥石从破损的车窗中落了来，车内光线黯淡，她这样探去，什么都看不清。

她正要开再叫，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哑着，很轻，像是某幻觉。

有人在叫她，“知微。”

她猛地转，顺着声音的方向，在陡坡的另一边，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董知微有一瞬间的浑脱力，长时间的度张之后陡然放松的觉让她几乎下来，她想过去，可是上没有一力气，最简单的动作都不来。

那声音便又低低叫了她一声，“知微。”

她立刻应了，并且迫自己动作，陡坡碎石遍布，她费了很大的劲才到了他边。确实是袁景瑞，因为在陡坡的另一侧，离车还有一些距离，夜已经来了，光线幽黯，如果没有声音，本不可能看到她或者被她看到。

即便如此，在那样可怕的一场灾难之后，她终于能够再次看清他。他仍是完整的，坐着，只是脸青白，一只手落在侧的碎石上，另一只手放在前。

她两只睛看住他，无数句在嘴边横冲直撞，但最后冲来的竟是关于她自己的。

她说，“我，我还好。”

他看着她，然后竟是笑了，又低声答她，“我知。”

她一愣，他又说，“我检查过你，幸好，落在泥地里，只有一伤，你还跟我说过话。”

董知微无法相信地，只会跟着重复，“你检查过我？我还跟你说过话？”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你说，我还好。”

他这样对她说话，声音镇定，也没有断续，语气平常，就是轻，但仍是能够让她听清的，要不是他的脸那么难看，她几乎要错觉他们仍在公司里，两人面对面正说些无关要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