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遗像还是请人画的。罗师母生前连张单独的照片都没留下。

玉儿说：“这一太扎了，乡亲们该骂我了。”说着，把手表也取了下来，放在方桌上。

娘说：“到梨园去了，今年香梨大丰收，正忙着收梨哩！”

玉儿着泪，在罗师母的遗像前跪下去，磕了三个。

玉儿跟父母说了一阵话，把给爹娘买的衣服拿来，让试穿。爹娘兴得合不拢嘴。玉儿爹说：“我整天土里来土里去的，穿这么好的衣裳，白瞎了！”玉儿娘也说：“我打嫁，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哩！”玉儿又取一个信封放到娘手里，说，“娘，这是1000块钱，您收好了。”玉儿娘说：“给俺这么多啥？用不着呀！孩在外边了啥工作？挣这么多钱？”玉儿说：“准备开个商店，以后挣的还多。等我买上房，就把您老

罗老师又说：“穷困潦倒，积劳成疾。本来她是没啥病的，年轻的时候，比我还好。可那些年，又要地，又要养活两个孩，又要照顾我母亲。这不，到了五十多岁，也转来了，孩也大了，老娘也走了。可她的油也熬了。”

玉儿说了声：“俺爹……”忙迎了去，叫了声，“爹！”就哭起来了。

凄楚的神情来：“唉，她没福气。”又踏踏脚下的土地，“走啦！刚一个多月。”

玉儿站起来，了屋。室内依然是几件农村带来的旧桌椅。床是用两条长凳架了块铺板，上边摆着旧被，挂了个洗得像鱼网似的旧蚊帐。跟八年前玉儿离校时没多大变化。只多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第141节：心情在别（141）

玉儿娘忙接了玉儿爹胳膊上挎的篮，找个搪瓷盆儿，到门压井上去压洗梨。吕小欣第一次见到压井，很是新奇，就上前接过玉儿娘手中的压杆压，帮着洗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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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这就行，换啥。”

玉儿这才起来了。这时，听得狗在门一个劲儿地狂叫。玉儿才想起吕小欣，忙跑到门，见大黄狗冲着轿车又扑又咬，扒得车门的玻璃上净是狗爪的土印。吓得吕小欣不敢下来。玉儿喝了一声，把大黄狗撵开，让吕小欣下了车，在前边走。吕小欣仍然余悸未消，边走边往后看，生怕大黄狗扑上来咬她。大黄狗见玉儿护着吕小欣，就不扑不咬了，乖乖地摇着尾跟在了后边。

跟娘说了一会儿话，玉儿看看院中垂满米黄香梨的那棵大梨树，问：“俺爹呢？”

“娘！闺女不孝，闺女对不起你，娘，你打我吧，骂我吧……”

玉儿大吃一惊。

娘也落了泪。还像对待小时候的玉儿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好了好了！妮儿，快起来！起来！哭啥？娘又没死！”

师生俩在屋门瓜架下又说了一阵话，玉儿把给罗老师买的夹克上衣取来，罗老师连连推辞，说玉儿不该破费。当教师近30年养成的师德，即使再困难，也不收学生的礼。玉儿恳求说：“专门给您带来的。我带回去，别人也没法穿。您就破破例，收下吧。”又想给老师留下几百块钱，想罗老师是决不会收的，说不定还会生了气，发了火，就想以后给寄儿药或补养品来吧。

罗老师立在玉儿旁，一句话也没说。

车一直往北开，过了一座泥桥，桥下波漾，岸边泊了一只泥船，船上没有人。河滩上是的密密的芦苇，闲的白鹅和鸭在游或啄理羽翅。塘中的荷叶有的已经枯萎，有的依然碧绿茂盛。几老黄在草地上啃草，一只灵的小犊跑来跑去地撒儿。见轿车驶来，小犊先是惊奇地跑了过来，瞪大了睛瞅着这个黑的怪，之后又惊慌地窜回了母旁。车在村南的一个小院门前停下。玉儿下了车，就朝院里走去。一条大黄狗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刚汪汪叫了两声，就认了是自家人，跑过来冲着玉儿摇着尾撒儿。玉儿迫不及待地朝那几间低矮的北屋走去，正迎着娘从屋里走来。玉儿叫了一声：“娘！”扑上去双膝跪下，地抱住了母亲的双，肩膀动着哭了。

“好了好了！快起来，起来！看看，这么好的衣裳，都脏了！起来！”

（bsp;罗老师把玉儿送到学校门。玉儿上了车，去了五六十米，回看，老师那瘦削的影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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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说：“娘，你给我找件旧衣裳换上，我去看看爹。”

这时，却听院门有人叫了一声：“俺丫来了吗？梨说有辆黑轿开到俺家门了……是俺丫回来了吗？”

爹忙说：“哭啥？哭啥？回来了是个兴事呀！别哭！别哭！看爹刚摘下来的香梨，尝尝尝尝，比你们大城市的香蕉橘好吃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