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来的公哥儿不是个玩艺儿！你哥你嫂也不是东西！玉儿听我一句话，咱农民的孩，也别太逆来顺受了，凭啥整天让他又打又骂？我要是你哥，非去揍扁了那个二癞！”玉儿生怕旁边的人听见，说：“谢谢！”忙低推车走了。可泪也快来了。

草从小就是个老实疙瘩，就像盐碱地里钻来的一棵黄宿菜。但他却奇的灵秀，从小学一年级到三一直是全班前三名。罗老师对他考大学寄予很大的希望。玉儿也在心里佩服这个同村的同窗，且隐隐对他产生了一好。这是初恋吗？玉儿扪心自问，不像。多是一友谊吧。可那友谊又是那么朦胧。友谊应是互相来往的，可两人很少说话，更说不上在一块儿作业、其他的事。只是每次放学时，总是草骑自行车在前边走，玉儿骑了车跟在他后边。为了防止同学们开玩笑，玉儿总是跟他保持十几米的距离。可下了公路，上了田间小路，两人的距离就缩短了。特别是夏季，路两边着的玉米，晚上下自习回家，黑黝黝的，吓人。玉儿跟了草走，心就踏实得多。冬天天黑得早，荒野里空无一人，也是玉儿跟在草后边，像个小尾。

刚上三的那年初秋的一个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学早了些，两人骑车回家，玉儿蹬到半路用力过猛，链掉了，就下车来。草见她挂不上链，就过来帮着挂。链挂上了，却了一手黑油泥。玉儿伸手从袋里摸一块雪白的手绢递过去。草说：“别，别脏了。”就在路边的草叶上手。玉儿这才看清那边是一片河滩，因苦河大了常被淹没，没什么庄稼，却长了异常茂盛的茅草。罗老师把它叫雪绒草。这草的生命力特别，繁衍能力也特别。片片叶如一簇簇绿的箭朝上蹿，绿叶上是一层雪白雪白的绒。

玉儿说：“草，你看这草！”

草转脸望去，茅草地一直延伸二三里地，白绒绒的望不到尽。草地边上的垂柳长长的枝条顺风飘着，就像玉儿那长长的秀发。草地下边是那条蜿蜒东去宽阔的苦河，在晚霞中淌着金的光波。草也被这乡间优的景引了，：“是好看。”

玉儿又问：“草，你对考大学有信心吗？”

草说：“现在是别无选择呀！还有半年多，拼命也得拼下来。”

玉儿说：“考上了大学，你还回老家来吗？”

草说：“好多人考上了大学，都不愿回这穷地方来了。可我还想回来。我想当中学老师。从个人方面考虑，父母都不好，也需要我照顾。我想考师范大学或者师专，最不行考个师范。上师范钱少。”

玉儿听了，沉默不语。

草问：“你呢？”

玉儿想说，你回来我也回来，却羞红了脸没说。低下去，糊糊地说：“到时候再说吧。”又问，“二叔二婶的好儿没？”

草叹了气：“不见好。其实本来病得不太重，就是没钱治，就越来越厉害了。又要供我上学，还有弟弟、妹妹上学。俺娘老不想让妹妹上了。是我一再持，又说要是不让妹妹上了，我就退学，妹妹才没退。”

玉儿轻轻叹气：“咱这儿就是太落后了。也不知啥时候能赶上广东圳。”又说，“你要上完大学，应该回来当县长，带领全县老百姓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