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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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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的目光打量了我足足一分钟,仿佛在考虑一个重大的机密是不是可以披给我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她的左手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雪白颀长的香烟,缓缓着,那一冥一亮的红烟和着她漆亮的黑珠一同谛视着我。最后,老妇人终于捺不住想找个无关的人分享秘密的快乐,她压低嗓音用气声悄悄地说:“莫他去爪哇国了。办理一桩情杀疑案。他说他知那桩疑案的谋杀人,他必须赶到那里完成它。他说,死者是个打字员,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名字叫……”我听到我自己的名字从老妇人嘴里来响亮地掉落在这畸形而恐惧的九月天里的白雪地上。三有钥匙转动门锁的窸窸窣窣声,然后是吱扭一响有如揭开一扇梦,莫像一条影闪我的卧房。我望着他迷人的到惊惧。他的里全是如缠绵的情诗,诗的题目全都叫《谋杀》。“你呆呆地在想什么?”莫一边脱下外衣一边说。我迟疑了半天,从脑里转神来,“在想九月。”我说。“还早呢。五个月后的事情不必去想。这是你想成为聪明人的第一条:只想现在。”莫走过来温情地俯下他树脂一般芬芳的拥抱我,把他的脸颊埋到我发里。莫说:“你的发长了,该剪一剪了。”他低柔的嗓音从我们那张吱吱叫的老车一般的床榻上令我绝望地升起。窗外,苍白而黯然的光粼粼闪烁,仿佛是一片片跃的鱼群来自遥远异——墨尔本南端的那个斯海峡的涟涟微波、绵绵轻漪。静静地独自观望它,便会看喧闹的人里某无可奈何又无以言传的凄凉与忧伤。我的内心一向孤寂,世界繁的嘈杂声永远无法真正我的。可是,我忽然到,此刻莫的声音带给我的是比以往更大、更无边的孤寂。“是的,我会不断地剪发,”我说,“早晚我会成为一个秃女。”这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难以听到,我的耳朵似乎已脱离我而去,躲到安全的墙后边。其实,我的一生都在竭力倾听和期待远的某致命的声音。但,命中注定,我永远是个被人类之声所隔绝和遗弃的人,一个失去耳朵的秃女。只有暮的晚风,从四面八方的远传递过来不绝如缕、轻若泣叹的关门声。这此起彼伏、由远而近的声音弥漫世界。四…………自一九九三年九月,莫离开中国p城踏上奔赴爪哇国之旅,再无消息。一九九五年四月,莫母亲与妻千方百计、迂回曲折地办好了经墨尔本绕路前往爪哇国探望毫无下落的莫的签证境手续。据爪哇国机场官方的电脑记载:没有一个叫的中国男人或者一个貌如莫的中国男人于一九九三年九月爪哇国境内。二○○一年八月,有人在国的一个变心俱乐里一个化装舞会上听到过莫的声音,但因面的缘故,无法肯定那人就是莫。二○○三年九月以后,我只前往国的一个叫mchgan的幽僻荒凉的地方隐居。这地方的雪极大,仿佛覆盖了所有的岁月和往事,到可见拄拐木去上学的红红绿绿的学生,他们沉醉于downhill这项刺激的活动。而我已现衰老的征兆,心疲惫,厌倦人群,但我的思想还分外清晰,只是偶尔分不清虚构与真实的事情。我经常湮没在那个变心俱乐大大小小的化装舞会的影里,我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寂寞的黑暗中升起——那个我亲的读者所熟悉的一段众所周知的台词:“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向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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