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息着。那张嘴——相片上的那一张嘴，在电话线的另一端关切地启合。他说，“寂旖，你在说谁？谁跑掉了？”“一个少年。住在我家同一屋楼上的一个孩。”“发生了什么，寂旖？那孩从哪儿跑掉了？”她顿了顿，无以言对。停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从空旷的冷漠中。”两边沉默。电话仿佛中断。隔了片刻，那一边才又了声：“他若是活到你我这个年龄，就不会跑掉了。”他说。寂旖无声。她一只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捋了捋垂落到她空茫的大睛前的一绺发，然后把这只手绕过前，在另一侧腋下。她搂了搂自己，仿佛是替代电话线另一端的那只举着话筒的手。在她的生命中，那手，是一把在喧嚣又凄凉的都市中拨温婉之音的竖琴。“寂旖，你在听吗？”他问。“我在听，”她的声音很低，“……那少年比我有勇气……”“你记住，我不兴你这么说。那不是勇气，那是懦弱。我就是死了，也不会逃掉；我就是死了，也会拼命与消失行战斗。”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到整整一个清晨，自己那沉甸甸的终于倚靠在一个支撑上——他的肩似床垫一样柔。    

与假想心者在禁中守望（4）

寂旖透过玻璃窗，望见外青灰的天空，上午的光在对面一排低矮瓦房的屋脊上轰隆隆回响，好似丧钟齐鸣，响彻她的颅。她忽然觉得，她的颅就是她向观众报幕的那个椭圆形剧场，那个剧场就是这个椭圆形地球。寂旖坐在沙发里昏昏沉沉。已经接近中午了，白晃晃的光线从外边探她的房间，抹在她静寂无声的白床单上。这只同她的混梦境过无数场激烈战斗的床榻，仿佛已经痪，孤零零躺在房间的角隅。整个空的大楼就像一座城垛极的死城。只有远脱落了绿叶的枯枝老树发窸窸率率的絮语声，伴着午日宁和的小风在动。寂旖起，到厨房冲了一杯绿茶。瓶里带着雾气的开，清脆地撞击在茶杯里泽清醇的板山毫峰的青叶片上，淡淡的绿意在中弥散开放。这茶叶正是他留给她的。清而悦耳的声嗒嗒、嗒嗒响在茶杯中。这声音似曾相识。她一边端了杯走回卧房，一边无意识地思索那嗒嗒声。忽然，她记忆起来，那是他的bp机呼叫声。他在这个城市的时候，别在他上的这个呼机曾经像无形的伴侣一样跟随着她，使他贴近她空的心。那是专为她而设的，她始终这样以为。在她需要他的任何时候，通过呼机蟋蟀般的鸣叫，她随时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无论他正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接着，发生了一件很小却使寂旖格外震惊的事——当她在心里默诵他的呼机号码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记忆不起来那号码了。怎么可能呢？他才离开一年时间。她搜索枯。那时候，这个号码她曾烂熟于心，在任何困乏疲倦、漫不经心甚至在半睡半梦中，她都能把那一长串数字脱而、倒背如。说那串号码就像把饭吃到嘴里一样容易。尽寂旖向来不善记忆数字。她打开屉，翻找那本旧电话簿。所谓“旧”，只是就时间而言，因为她并没有一本新的电话簿。他离开这座城市后，电话似乎也随之死去，那一截灰白的电话线，如同被丢弃路边的一段坏死的废。寂旖翻到那一页，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名字上。代表他名字的那两个汉字，在纸页上动了动肩架，仿佛是替代这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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