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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3)

空的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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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女人转过来,顿了半天,说:“您说得对,我当然知。”“你当然应该……”老人忽然停住了。他这才发现女人的开着却没有睛,那儿只是两个凝固不动的黑,像两只燃烧成灰烬的黑炭。它呆滞而僵地守在理应光芒的地方却没有光芒。老人一下震惊了。“对,我是个瞎。”“喔,老天爷。对不起。”女人又微笑起来,“不,一切都很正常。”然后,她走到老人跟前,把那封纸的信还给老人。“您看我是个瞎,我无法眺望什么,所以这信不是我的。您去找吧,也许很久才能找到她,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但您要找下去。”老人几乎要哭了,他望着她那光洁的脸孔,一句话也说不来。他把信接过来,转又悄悄放在桌上,就走了。“再见。”“再见。”这些天来老人一直闷闷不乐,绝望已极,在苍凉与昏暗的心境中寻找一位每天太初升时分开窗眺望的女人,这心境持续到他终于看到这个女人终日被吞没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老人走下那女人楼梯的时候,渐渐重现了两年前从邮局局长手里接过第一封死信时的情景,他又充实起来,轻盈起来,光亮起来,步伐铿铿然,螺旋下楼。只是手里没有了要去送达的死信。在故事即将讲完的时候,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在那个普通得令人无法回忆任何天气特征的下午,我所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那是我的光明的世界。每天清晨,是我站在故事里那个在太初升时分开窗眺望的女人的

哀婉动人。“您是找我吗?”她了声。老人有吃惊,这面孔的女人怎么能发这样柔和而平稳的声音呢?“你每天都在清晨开窗眺望吗?”这时候,女人已经知他是谁了,他曾经在两年前一个黄昏时分,在污河边哭泣。“是的。但我不一定认识你要找的人。”她仍然微笑。“那么,也许我就是找你。”“怎么是也许呢?”那女人临窗而立,发在窗绽开。室内正弥散着轻轻的音乐,那乐声柔和、亲切,着淡淡的忧伤,一样裹在老人的肢上。他在离房门最近的一把椅上坐下来。他开始讲述自己,说了自己的来龙去脉,从两年前由鼠街中心小学退休到老伴去世,从在邮局帮助送达死信到现在失去了任何生活的意义。他不知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他说了,说了许多。然后他把那封纸的信到女人手里。最后他说:“完成了最后这一桩事,我也该结束了。”那女人并不急于拆信,她专注地倾听着老人的话。老人准备走了,站起。忽然又问:“你每天清晨都在窗眺望什么呢?”女人说:“那是一幅画。”然后她转过去,面向窗外。室内的乐声便填满了她后的空间。“这幅画的背景是用蜡笔涂成的天立地的赭石冰河,”女人说起来,“你从窗去正好可以看到。在河的一角站立着一个鲜艳夺目的用黑勾勒的女人,她的发垂到腰间,闪耀着发蓝发绿的亮光。她的面也是用蜡笔涂成,睛黑睁得很大,嘴角绽开浅绿的微笑。她的没有年龄的影烘托来。她正专注地看一枚疼痛的太从血红的冰河里鲜活地来,看金翅鱼和雪白的鸟儿以及招展的一株什么树在冰河背景里共同狂舞。那女人哼着一首人们听不见的歌,静静地与一切追求生命的灵谈,她不是用声音,不是用别,也不是用心灵,而是用生命。”老人似懂非懂听着她把长长的句说完。停了一会儿,老人涩地笑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一下,说:“你真是睁着睛说瞎话。窗外那条污河是土灰的,这一连瞎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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