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我甚至可以闻到他呼到我的脸孔上的气所有的一好闻的树脂的清香。可是，他却无法觉到我的疼，这个与我相依为命的人，这个像我的手足一样息息相关的人，我沉重的疼痛对于他却如同远的一块沉默的石，无法真切地传递到他肢上。我脑里忽然莫名其妙地冒以前曾在哪本书里看到的话，大意是说，使你到孤独的从来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最亲密的人。又是一阵的隐痛袭来，这个觉再一次驱散瓦解了我对于血相连、齿相依这些妙词藻的信任。我叹了叹气，睛，开始摇晃他的肩。“我疼！你醒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睛，光像雾霭中驶来的一温馨的汽车微光。他抚了抚我的，语音混不清地说，“哪条疼？”我没吭声。停了一会儿，他似乎才醒转过来，意识到自己询问的失误。他说，“噢，我怎么忘记了。”“不，是我的左在疼。”他把手从我的发上轻轻下，移动到我的左停住，抚摸着那单薄而尖锐的骨，叹了一声，“你在梦吧，它已经不在了。”“它像在一样疼。”我委屈起来。“你肯定觉错了，是不是那条好在疼？”“不是。那隐隐的疼正从我的左脚尖沿着小肚往大上爬呢。”“不会的，你肯定错了。”他耐心而肯定。“它的确在疼。”我说，“我甚至可以觉到它这会儿的姿势，以及它和我的右相碰的温觉，就像你的手掌挲着我的一样。左膝盖底下的血突突在呢！”    

残痕（2）

“别傻了，你已经没有左了。”他定而柔和地说，似乎是让我彻底死心似的。我有急了，提了声调，“的确是我的左在疼，整条左！那已经没有了的整条左！你难不明白吗！”他一也不急躁，依然用刚才的语调说，“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现在这不可能已经成为事实，它正在疼，隐隐地疼。”我几乎叫了起来，“是我知我，还是你知我？”“别闹了。”他轻轻在我的脊背上拍几下，“我像你一样知你。”我的泪珠顺着鼻梁到枕巾上，“这才是天底下最不可能的！如果你像我一样知我，那么这会儿你的左就会觉到疼痛！”的晨雾悬挂在窗外，要下雨的样。微弱的光线起初与四周的黯淡抗争，这会儿光亮显然一步步走了夜，衣架上的亚麻衣服的廓已依稀可见，像一个失去颅的人缩着肩，卧房里淡栗的家也涂上了一层不均匀的光泽。清晨六钟是一块大的布，它将掀开被夜晚盖住的生活，此刻这块布已经卷起了一个角。我看见了边的这张脸孔，他正在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一只眉挑起来，而另一只眉依然伏卧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一我从未见过的奇特表情。他这样凝视了我一会儿，不再与我争论，又在我的脊背上拍了几下，说，“睡吧，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透呢。”我独自望着天板度过了内心孤寂的天明之前的一段时光。清晨，我小心地穿上衣服，尽量蹑手蹑脚地不发声响。我不想醒他，因为在天微明之际他又睡着了，睡着前他混混说了一句，“天亮我们去趟医院吧。”我说，“再说吧，也许有什么东西暗中作祟呢。”我将客厅的窗帘拉开窄窄的一条，一细弱的光线漏来，窗并没有打开，外边石板小径上自行车的吱吱噶噶声就钻了来。我动作轻缓地洗漱收拾，然后我比往日更加谨慎地打开房门，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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