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4）

层的反光玻璃一晃一晃地刺。夏日里茂盛的绿如同一片片浮动的绿云。草坪上几只雪白的石的假鸽腾空而起的飞翔状。星星的红的或绿的人造塑料环绕在鸽们旁。广告牌夸张地大大擂。商场的橱窗也散发着诱人的光彩，各颜与真人大小相仿的木偶似的模特在橱窗里搔首姿，端肩提，骨撩人。有一个赤的模特，除了一假发，上一丝不挂，两条胳膊一前一后，一副惊恐的表情，仿佛是被路人迎面而来的目光吓坏了，让人看不别。地面上的气渐渐升起来，我忽然注意到清晨的天空已经被蒸得失去了蓝。谁知呢，也许天空几年前就不蓝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仰望天空的习惯了。拥拥攘攘的汽车在路上穿行，显得格外渺小。已经到了城南的骡市大街，我忽然就决定下车了。记得小时候这个地方有一家叫南来顺的回民小吃店，母亲常带我来，那时候我在宣传队里演完，发梳成两只小刷，脸上还涂着红红的油彩，也不卸妆，夸张地坐在餐馆里，很自豪地东张张西望望，希望大人们都看到我。母亲和我要一盘它似，一盘素烧茄，两碗米饭，那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了。记得那时已经是“复课闹革命”时候了，可我们依然不上课，整天在学校宣传队里乐地排练节目，等到天上的星星亮晶晶地燃亮了整个天空，穹窿灿烂之时，我们才很不情愿地回家，脸上的油彩要等到晚上睡觉前不得不洗去的时候才肯卸掉。多么戏剧化的童年啊！    想看书来

这会儿，我在应该是原来的南来顺小吃店的地方转悠来转悠去，一时间似乎忘记了寻访旧居的事情了，仿佛我专程就是为了来寻找这家小吃店的。这里已经变成一家豪华的大型商城，中央空调把商城里的空气凉得丝绸一般光，涂脂抹粉的售货员小脸上挂着商业化的谦恭和奉承，一个脸像馒一样苍白的售货员忽然拉住我，说一定要优惠给我。我说我并不打算买什么，只是来转转的。经过一番拉拉扯扯，最后，终于以我买下了那件俗气的大格睡衣而告结束。我已有很长时间没到城南这边来了。路越修越长，城市越来越大，像个不断长个儿发育的孩似的，胳膊儿越伸越长。上一次到这边来，是几个月前，说起来有令我尴尬，那是我对贾午的一次扑空的跟踪，或者说是一次偷袭。那天临下班时候，他又来电话说不回来了，这一次我较了真儿，一定要问个来龙去脉。贾午说，傍晚七有一个客的约会。我问在哪儿，他停顿了一下，犹犹豫豫，说，他们先在西单十字路的一个托罗拉广告牌下集合，然后再决定去哪儿。我觉得贾午是故意跟我绕来绕去，闪烁其词，模糊不清。我忽然不想再问客是男的女的之类的问题，放了电话，立刻提上包，在机关大楼底下一抬手，叫了一辆租车，直奔西单路。这里果然还真有一个托罗拉的大广告牌，我看了看手表，此时才六一刻。我悄悄地躲在附近一个建筑工地隐蔽的脚手架后边，把刚刚买的一份晚报铺在地上坐下来，密切注意广告牌一带的动静。可是，直等到晚上七半钟，天已到了朦胧向晚时候，也没见贾午的影。一无名的恼怒燃烧着我，我腾地从晚报上站起来，顾不上又累又渴，奋不顾地直奔贾午的宿舍而去，仿佛奔赴一局势险要的战场。一当场活捉什么的场面在我脑里不停地铺展着画面。贾午啊贾午，我对这麻木、虚假的生活真是厌恶透了，就让我们来个落石吧。当我息着用钥匙迅速开贾午的宿舍房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