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能说明什么，就算这稿比他的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说了文无第一，他相信自己的文章虽然不季棠郸的，可也绝不会一下就被别人的稿比下去。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他少年起就在故纸堆里厮混，就算自己写来的东西不了一，也不至于落个两相比较下立判的地步。真要有那样的文章，那最少也是茅盾文学奖级别！

他还没听说越州的这个圈里面，有谁能有如此才情笔力。

所以接过来之后，该男起初也是漫不经心。虽然脸没有半分表示，可拿着稿的双手却甚为随意，可不像他捧着自己的文章那般珍重。

但随即两三行读过去，他就觉察到了这份稿的不凡之。就像老话说的，一个长期于文章堆里打儿的人，不自能力如何，但是绝对有最起码的鉴赏甄别能力。此人稍微过目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越州这块向来是文采天赋的钟灵毓秀之地，终于又现了足以匹其天地灵气的锦绣文章。

当然，最主要的功劳必须要归功于那位饱经战之苦，半生离失所的阿富汗作家。如果不是他丰富而动人心魄的经历，铸就了他文章中让人难以自持的非凡品质，哪里得到杨一在这里恬不知耻地冒名替。

当然，即便是没有拉希米，杨一依旧可以祸害其他人。

谁以为把文章改换面很简单，那就自己来试试！某人现在的底气是相当足的，虽然此文中最大的亮是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和她那积压了大半生却无倾诉的苦难，但伊斯兰社会固有的隐秘，不同信仰带来的不同的价值观解释，还有日常生活的细节，这都是要一一对应为华夏民国那一段历史的描写。

哪怕只是查资料，杨一觉得自己也不算愧对这本了。

与时代和环境相关的东西改掉后，剩下让人为之动容的神内倒是没有变化，盖因阿富汗妇女在其国度所遭受到的压迫和苦难，另一个时空的华夏女，也是同受的。有些东西譬如对真善的追求，对人自由的渴望、对战争残酷以及制度不公的批判，这些都可以弘向全文的意境。

所以看着看着，这男的瞳孔也是不由自主地睁大起来，脸一时慨忿然一时摇哀婉，显然是沉了文字所描绘的内容里面。

等到这人把三多万字尽数读完，这才忍不住合卷喟再三：“这好，真是好！季老，你老人家刚刚还不承认是文章大家，现在又要怎么说！”

显然虽然此人，一定是有着某些为人诟病的缺陷，以至于季棠郸对其甚为冷淡，但在好文章的大杀伤力之下，一样是他文人情的一面。看到了妙的文字后，就如同酩酊大醉一样，满脸通红。

但也不可否认，这激动里面，也有几分是刻意给季棠郸看的拍之举。

“你怎么就知这是我写的。”季棠郸看到自己弟的文章被人认可喜，自己也是脸大大有光。虽然对杨一的怀疑仍旧没能完全释去，但此刻却颇为矜持地摇晃脑：“我可不敢贪求事功，这稿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