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一个好像是季云卿，还有一个便是谢葆生。另外两个不认得。”

“谢葆生这事得漂亮，明天你找人送条给他。”

杜月笙从驾驶室里探，左手指向顾嘉棠勾了两下，等顾来到他面前，悄悄地吩咐。之后，他又拎一袋银元，给顾嘉棠，“弟兄们辛苦了，今夜先去乐乐，明天夜里来分成。”

说完，开车走了。

汽车装着川土，直驶同孚里黄公馆。

桂生打开箱一瞧，乌黑锃亮，香气扑鼻的川土足足有二千两，又发了一注大财。她留三百两，让杜月笙分给众兄弟，其余的搬上楼去，锁那只大铁箱，这时，海关大楼传来“当当当”的十二下钟声。

这次失手，沈杏山暗暗吃惊，他想不上海滩哪一个敢在太岁上动土。暗地里，他派人察访了几天，也摸不清底细。为了保险起见，以后又把接货的地改到吴淞，接货的方法也另有样，觉得这总该万无一失了。

结果还是不保险。

那是秋的半夜，天上没有星月，几只秋虫“唧唧”地叫着，两三萤火在吴淞西岸废弃炮台上飘起又落下。远传来几声狗叫。废炮台像只怪兽蹲着，它的前边有三五株矮树，如蒙面的盗，窥伺着江面。

叶焯山坐在树下，伸手摸了一下发，漉的，冰冷冰冷。再摸衣服上、上全是。他用胳膊碰碰旁边的顾嘉棠，轻轻地问：“大哥，‘莱梨’得到的情报，会不会是假的？”

“要是货不来，这三更半夜的活受罪”芮庆荣嘀咕着，被顾嘉棠低声喝住：“别说话，——还没涨平呢！”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三支桅的机帆船悄悄地驶吴淞，停泊在废炮台附近的滩涂边，并不抛锚。江面一片漆黑，船上也无灯火。船上一个大汉伸一竿大竹篙，啪嗒一下，用篙的鹰嘴铁钩，扎在滩涂的什么地方，将船带住。

接着，有人从舱里提盏灯，向东边江面上晃了几下，离机帆船很远的江面上，也随即发一闪一闪的灯光。

船上与江面上联络上以后，船上几条黑影背一只只麻袋，直往滩涂上掼。掼完麻袋以后，握竹篙大汉一闪，将篙的鹰嘴钩来，顺势往滩上一戳，船便离开江边，悄悄地向上海外滩方向开去。

船一开走，伏在炮台底下的顾嘉棠等人，急速奔到江滩边，用竹篙飞快地将丢在滩上的麻袋勾起来，每人一袋，背了就往江苏宝山县方向跑去。

等到季云卿等人的舢板从江心摇到滩涂边，什么也没有了。听得猫鹰在江岸上的树丛里发凄厉的、忽忽低的叫声。

顾嘉棠领着手下人，背着麻袋摸黑跑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土地庙，那里已有两个人两辆车等着。

“谁？”在国领事馆当过司机，怀百发百中绝技的叶焯山急忙掏手枪，警惕地喝问。

“折了！”对方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