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帮的规矩，问到这儿，对方应该亮底，可是，这汉还是这么混其词，不由使得这个小有名气的茶店掌心里冒火，而且火上浇油，——听得对方反问：“请教老大烧哪路香？的哪个字？”

大汉追问：“有钉无什么板？有无钉什么板？”

“有钉无是板，有无钉是钎板。”顾玉书对答如，而且上反守为攻，弹凸地反问：“天上多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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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看，来的是个后生，大脑袋上一对招风耳，很是惹，原来是杜月笙。

顾玉书看对方的心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扔一句：“一千九百九十只！”

顾玉书暗叫晦气，怎么这个跑来了？要是他迟来一步，那汉便可以尝尝三刀六的味。

“有几条？”

“剥掉寻！”

“京百脚旗，京杏黄旗，初一十五龙凤旗，船四方大红旗，船尾八面威风旗。”

“有！”随声

“贵前人是哪一位？贵帮是何门号？”

“吞”字刚一，双方哗地一声拉开椅，各自往后退了几步，摆开架势。这时，散在四近听茶的一些茶客们，亦乒乒乓乓地踢倒凳，掀翻方桌，呼啦一下分别站到自己人一边。有的还从袜筒里腰上雪亮的匕首来。一些不相的茶客见了这副架势，已吓来，慌忙溜门去。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便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右手撞了撞衣袖，两手一拱，回答：“不敢，是沾祖师爷的光。”

顾玉书在腰上了把匕首，左手里擎着两颗鸭大小的钢球，“叽咯，叽咯”地着踱下楼来，他先在这来客的茶桌边由左到右，逆时针方向兜了一圈，像猫狗绕着圈嗅刺猥一般地打量了对方一番以后，站到那大汉的对面，突然问：“老大，你可有门槛？”

“有对牌吧？”

“在下二十一，背二十二，脚踏二十三。”

顾玉书拜黄金荣为师，可是黄金荣自己这时还没有投过师，在帮会上是个“空”。现在要亮辈分，自然抓瞎了。相互盘问海底，为的是摸清对方的来路与在帮的辈分，之后才可以讲斤两。

“三万六千星！”

“这桩事，师父给我办了。”

“一船漂四海，四海即为家。”

双方正在剑弩张的当，有人气吁吁地奔门来，大叫：“大家都不要动手！”

“果月笙，你来搅什么？这儿没你的事！”

“船有多少板？多少钉？”

顾玉书听了，睛一眨，心中有数，来人属青帮，想是讨债鬼来了。奉师父的命，得给他颜看看。便追问：“老大哪个字？”

“在家，不敢言父；外，徒不敢师。敝家姓陈名上江下山，是江淮四帮。”

“可师母让我面来同客人会会。”

照：近日可能有人来“讨账”，不必客气。

大汉发狠：“一刀两个。你有几颗心，借来下酒吞——”

“打的什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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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是‘通’字辈罗！”顾玉书这才拉开桌边椅，在对面坐下，又一伸手，说个“请”字，示意对方也归座。接着，顾玉书又盘问：“老大在哪个码发财？”

“板有七十二，谨地煞；钉有三十六，谨天罡数。”

那茶客见顾玉书答不上来，愣住了，以为是个假冒角来诓自己玩玩的，便双冒火，霍地一下站起来，问：“敢问老大贵帮有多少船？”

“我来同这位老兄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