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才退休，退休前才刚评上级工程师，退休後每月领二千三百元退休工资，他知足了。

两父的矛盾是三十年前胡杰耀结婚时落下的，那时婚房是研究所里分的，婚宴的费用是胡杰耀工作三年後攒的，他把老父亲从北京请来，参加他的婚礼。

哪知老父亲来了上海，告诉他件事。“杰耀，你有个，现在在香港，你看我把她和她丈夫请来参加你的婚礼，行吗？”

胡杰耀以为父亲在开玩笑，“我妈都去了二十几年了，我哪来的？”他说。

“你有个，是我当年在南洋加‘陈嘉庚抗日飞虎队’时，和当地的一个女生下的。你已经结婚了，她丈夫是香港的生意人，去年他们俩到驻京队来打听我，我们对了当年留下的信，我和你才相认。”

老父亲一段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包括他如何参军抗日，如何被派谴到南洋，加由国家陈嘉庚先生捐助而成立“抗日飞虎队”，在南洋接受飞行特训时又是如何与当地的一名新加坡女相恋，又由於那年日寇突袭攻占了香港和上海，中华告急，上海告急，“抗日飞虎队”受命急发，与军飞行队联合抗日，抗日战争後又是国内战争，他所在的飞行队如何投诚共产党，把国民党军队赶大陆，等等等等，待到战争结束，与发妻团聚，才知儿胡杰耀早已生，算算生辰，儿是在他的飞行队与军飞行队合并前有一次，他在後方医院里找到当护士的妻，两人唯有一夜团聚，黎明战角响，两人相约战争结束後再见，最终，妻带著儿找来了，他只有，从此断了南洋那。

胡杰耀听得目瞪呆，等反应过来，他一记掀翻桌！

“我没有！你认，我也不认！”

年轻气胜的胡杰耀认定父亲瞒骗了自己，同时，也辜负、欺骗了早死的母亲！他在结婚之际与父亲大吵一通，随後老父亲黯然回了北京，连婚礼都没有参加，三十年里，两人见面的次数以个位数记，每次见面，一言不和，便各自拂袖而去，後来张绪芳忍不住说，“你爸年纪那麽大了，你非要把他气病是不是？都三十年了，他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以前的事你不要再跟他争了！”

真的是三十年了，自己都两鬓白，父亲跟是老迈苍苍，每次来上海，虽然有车接送，有警卫搀扶，可他心里最想的，也许是棺材前，两父能释了前嫌吧。

这几年，老父亲来上海，胡杰耀也会坐下来应上两句，他脾气梗，心里有话憋不住，有时张绪芳就把他打发去外面买菜，他一转转上半天，回到家，老人或睡觉了，或去老战友那儿了，各自相安无事。

不吵不闹了，可心里也堵得慌，胡杰耀这人气大，半碗一碗酒一喝，就竹篓倒，把郭倾云当了倾诉的对象。

“您和伯母情真好，结婚三十年了，胡蓝都快二十五了吧？”郭倾云应什麽好呢，两位年纪加起来都一两百岁了，孰错孰对他怎麽好说？只好转换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