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录关于这时代的文学评论有刘师培编的《中国中古文学史》〔10〕。这本书是北大的讲义，刘先生已死，此书由北大版。

所以曹征求人才时也是这样说，不忠不孝不要，只要有才便可以。

陆机虽然评曰“贻尘谤于后王”〔16〕，然而我想他无论如何是一个明人，他自己能文章，又有手段，

又如有一个人，他和他的夫是不对的，有一回他到那里去吃饭之后，便要将饭钱算回给。她不肯要，他就于门之后，把那些钱扔在街上，算是付过了。

在诗一方面有丁福保辑的《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9〕。——丁福保是医生的，现在还在。

更因思想通脱之后，废除固执，遂能充分容纳异端和外来的思想，故孔教以外的思想源源引。

为什么呢？因为年代长了，史的是本朝人，当然恭维本朝的人，年代短了，史的是别朝人，便很自由地贬斥其异朝的人，所以在秦朝，差不多在史的记载上半个好人也没有。曹在史上年代也是颇短的，自然也逃不了被后一朝人说坏话的公例。其实，曹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我虽不是曹一党，但无论如何，总是非常佩服他。

此外还有一个特，就是尚通脱。他为什么要尚通脱呢？

〔12〕个人这样闹闹脾气还不要，若治国平天下也这样闹起执拗的脾气来，那还成甚么话？所以知此弊的曹要起来反对这习气，力倡通脱。通脱即随便之意。此提倡影响到文坛，便产生多量想说甚么便说甚么的文章。

〔13〕这又是别人所不敢说的。曹诗，竟说是“郑康成行酒伏地气绝”〔14〕，他引离当时不久的事实，这也是别人所不敢用的。还有一样，比方人死时，常常写遗令，这是名人的一件极时髦的事。当时的遗令本有一定的格式，且多言后当葬于何何，或葬于某某名人的墓旁；独不然，他的遗令不但没有依着格式，内容竟讲到遗下的衣服和伎女怎样置等问题〔15〕。

我今天所讲，倘若刘先生的书里已详的，我就略一；反之，刘先生所略的，我就较详一。

研究那时的文学，现在较为容易了，因为已经有人过工作：在文集一方面有清严可均辑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晋南北朝文》〔8〕。其中于此有用的，是《全汉文》，《全三国文》，《全晋文》。

董卓之后，曹专权。在他的统治之下，第一个特便是尚刑名。他的立法是很严的，因为当大之后，大家都想皇帝，大家都想叛，故曹不能不如此。曹曾自己说过：“倘无我，不知有多少人称王称帝！”〔11〕这句话他倒并没有说谎。因此之故，影响到文章方面，成了清峻的风格。——就是文章要简约严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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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括起来，我们可以说汉末魏初的文章是清峻，通脱。在曹本，也是一个改造文章的祖师，可惜他的文章传的很少。他胆很大，文章从通脱得力不少，文章时又没有顾忌，想写的便写来。

论断有时也是极靠不住的，不能相信的地方很多，因为通常我们晓得，某朝的年代长一，其中必定好人多；某朝的年代短一，其中差不多没有好人。

比方有一个有名的人，普通的人去拜访他，先要说几句话，倘这几句话说得不对，往往会遭倨傲的待遇，叫他坐到屋外去，甚而至于拒绝不见。

上面三书对于我们的研究有很大的帮助。能使我们看这时代的文学的确有异彩。

自然也与当时的风气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在党锢之祸以前，凡党中人都自命清，不过讲“清”讲得太过，便成固执，所以在汉末，清的举动有时便非常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