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说，大家都须天天去痛哭涕，以凭吊先烈的“在天之灵”，一年中有一天记起他们也就可以了。但就广东的现在而论，我却觉得大家对于节日的办法，还须改良一。

黄节很闹，闹一天自然也好；闹得疲劳了，回去就好好地睡一觉。然而第二天，元气恢复了，就该加工一天自己该的工作。这当然是劳苦的，但总比枪弹从致命的地方穿过去要好得远；何况这也算是在培养幸福的果，为着后来的人们呢。

我一向只留心西洋人。留心的结果，又觉得他们的肤未免太；毫有白的，也不好。上常有红，即因为颜太白之故，倒不如我们之黄。尤其不好的是红鼻，有时简直像是将要熔化的蜡烛油，仿佛就要滴下来，使人看得栗栗危惧，也不及黄人的较为隐晦，也见得较为安全。总而言之：相貌还是不应该如此的。

后来，我看见西洋人所画的中国人，才知他们对于我们的相貌也很不敬。那似乎是《天方夜谈》或者《安兑生童话》〔4〕中的画，现在不很记得清楚了。上着拖翎的红缨帽，一条辫在空中飞扬，朝靴的粉底非常之厚。但这些都是满洲人连累我们的。独有两歪斜，张嘴齿，却是我

〔6〕“革命尚未成功”孙中山在遗嘱中告诫其同志的话。

〔4〕《辞源》一说明汉语词义及其渊源、演变的工书，陆尔奎等人编辑，一九一五年商务印书馆版。

〔2〕黄节一九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夏历三月二十九日），同盟会领导成员黄兴、赵声等人在广州发动武装起义，攻打两广总督衙门，结果失败。事后将收集到的七十二烈士遗合葬于广州市郊黄岗。民国成立后曾将公历三月二十九日定为革命先烈纪念日，通称黄节。

略论中国人的脸〔1〕

〔3〕“对空策”汉代以后科举考试时，用有关政事、经义的问题作题目，命应试者书面各陈所见，叫对策。“对空策”就是对题目毫无意见，只发一通空论的意思。

三月二十四日夜。

大约人们一遇到不大看惯的东西，总不免以为他古怪。我还记得初看见西洋人的时候，就觉得他脸太白，发太黄，珠太淡，鼻梁太。虽然不能明明白白地说理由来，但总而言之：相貌不应该如此。至于对于中国人的脸，是毫无异议；即使有好丑之别，然而都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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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山先生孙中山（1866—1925），名文，字逸仙，广东香山（今中山）人，我国伟大的民主革命家。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病逝于北京。

我们的古人，倒似乎并不放松自己中国人的相貌。周的孟轲就用眸来判中的正不正，〔2〕汉朝还有《相人》〔3〕二十四卷。后来闹这玩艺儿的尤其多；分起来，可以说有两派罢：一是从脸上看他的智愚贤不肖；一是从脸上看他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荣枯。于是天下纷纷，从此多事，许多人就都战战兢兢地研究自己的脸。我想，镜的发明，恐怕这些人和小们是大有功劳的。不过近来前一派已经不大有人讲究，在北京上海这些地方捣鬼的都只是后一派了。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三月二十九日广州中山大学政治训育编印的《政治训育》第七期“黄节特号”。

〔7〕“止于至善”语见《大学》，意思是到达尽善尽的境界。

了。不过，中国经了许多战士的神和血的培养，却的确长了一先前所没有的幸福的果来，也还有逐渐生长的希望。倘若不像有，那是因为继续培养的人们少，而赏玩，攀折这，摘这果实的人们倒是太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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