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么说！”齐万严厉地制止。

“说也要把它当作筹码说去，否则就没价值了。时机不当，左右为难，到时候难免腹背受敌。现在还没必要与程家卿反目成仇，得罪一个，那就得罪所有的了。”

“你叫我，我如果能机灵一些，得漂亮一些，也不会脚的，是我该死，我该死埃”“——你这话叫哥哥的无地自容埃你不能怨自己，人算不如天算，命里该有这么一着，逃也逃不掉的，没什么，我认了。”

“好弟弟，什么坏事都是我的呀，你别我了。我心里面糟糟的。是哥对不起你，对不起娘，我只是拚命地追求利益，追求权势，不顾一切，冒着风险。我不知，荣耀里面藏着风暴，就像不知绣鞋里有时也会藏着小小的匕首一样。我多傻，现在我才明白，无论多大的保护层，都是气球式的。它保护着你，可是它受不得一测，越大的保护伞，越不经刺。小保护层也许你只能用锥才能击穿它，而大的保护层也许你只要用一针就可以刺破它，现在我知我错了，可是已经来不及挽救了。我们的坏事太多，罪孽重，也许没人能救得了我们。我害了你。好弟弟，你能原谅我吗？”

“不是你害我，而是我害你。若不是我自己懵里懵懵去那些事，也不会连累到你埃”“可那是我让你去的呀？”

话已至此，齐万不由地悲恸起来，他又一次颓然垂首。

“我还是不行，我不能忘恩负义。”

“过去的一切不过是等价换而已。什么爹不爹的，你给他钱，他就让你叫他一声爹的，你不欠他的！不要从心理上就输他一截，你不欠他的！你记住！”

“哥，你还没有想明白吗？不会再有机会了，你还对程家卿抱有侥幸心理，你还对他抱有一线希望。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早已引起公愤了，你放弃你的希望吧，不是计划不周，我们怎会落到这地步。再说，你的那位爹，也早与我们貌合神离了，他不会帮我们的。”

兄弟俩如果都白白死在枪下，不是让世人去耻笑吗？那些心里忌恨我们的人，受过我们羞辱的人，表面上对我们笑，背地里却对我咬牙切齿的人，不是从此可以手舞足蹈了吗？只要你能活着去，一切又将不同，也许齐家又会是另一番景象，那时候，我也会笑九泉的。那样，我们兄弟俩就不算白活了，我们也就对得起母亲大人了。你忘了娘在世上是怎么活过来的——一个妇人家，带着两个孤儿，忍辱垢，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哭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哭上一回，只能在更半夜里躲着被窝里低低地哭，只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一个妇人家，着地主婆的帽，能活过来就不错了。你忘了娘为我们所吃的苦吗？那苦，车载斗量，也装不完，量不荆你难就忘了这一切吗？——那时我们过日，像着一个黑锅在过日，又黑又沉，好不容易，我们翻了，手有了钱，荣华富贵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了。尽我们现在双双在押，但只要你活着去，我即使走了，母亲虽然也会忧伤也会悲痛，可毕竟她能见到你，对她来说，这是多么大的宽埃也许有一天我们齐家能重新光大。哥，你答应我，坦白了，我是死有余辜，而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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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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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你就答应我，把该说的说了吧。”

“不行，我不能……你知，这会涉及到我的爹。”

“但是，你希望后继无人吗？我们兄弟俩如果都死在枪下，从此齐家的香火就断了。

对齐万来说，齐万秋的话简直是一亵渎。他始终对他的那位握有重权的爹寄以厚望。或者说，他不会轻易否定自己对死心塌地一路追随的意义。即使在命攸关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