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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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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自己每天都能变一张脸。失眠,成了床的同谋,他一倒在床上,失眠就会搅得他翻来覆去,就像铁铲翻烧饼。失眠本是与健忘联系在一起的,偏偏,佘彤在失眠的时候记忆力又最好。他想起了他足智多谋的。从安宁逃跑的当天晚上,他就给傅梅挂了电话,傅梅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叫他逃走,逃得越远越好。他家里的事,她会照顾的,叫他放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锦上添的事谁都会,可是人一旦落难,天府之国也救不了他。这不是于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错就错在请来帮忙的老九完全是个糊涂虫。人没杀断气就仓惶逃走,不是糊涂虫是什么。他也不想想,已经动了手,田刚亮不死的话,自如何跑得了?功亏一篑,转就成败局,多少人的心血被老九的糊涂冲得一二净。余彤有时宿公园,有时寓竹林,有时在不用份证先旅店圈上一晚。为了不使人生疑,在乡下,他穿着土气,脸故意不洗净,讲着蹩脚的普通话;而到了城里,他就衣履光鲜,神气活现,就像一条被渔网拉面的鱼,看上去活蹦,其实是在绝望地挣扎,他认为引起别人的注意总不是好事。乡随俗,对人尽量客气,以免发生,引起纠纷。只要起

他顿时像掉在冰窖里一样,全发抖,却一不敢怠慢,走到窗前。他起一个凳,砸碎玻璃,爬了窗。然后,猫着腰向前跑。由于房屋挡住了视线,警察不可能发现他。合该他有救,他的前方正好有一个垃圾箱,也不三七二十一,他载歌载舞一般去,蹲在里面,连大气也不敢,一颗心像繁密的鼓一样呯呯。他小心翼翼地侧着,慢慢提起,只拿睛的上半分向外扫。他看见那个该死的农妇和警察在大约几十个摆放得很凌的锈铁桶中间搜索,显然已经搜索了许久。警察还用脚对着锈铁桶猛踢,见没有他们要搜寻的人,便悻悻地离开了。大约是因为天气过于炎,那个脑满的胖警察也懒得动,或者他认为人已经早跑远了,再追也是多余的,佘彤又看见他哼哼哈哈地原路返回了。他不禁松了气,真该谢天上这明晃晃的照得睁不开的太和那些锈铁桶。大的危险已经消除,小的危险依然存在。佘彤不敢掉以轻心,往四面瞧了瞧之后,见没人,就跑,跑得呼哧呼哧响,像全都在发笑——又捡回了一条命,又捡回了一条命——如果人真有魂魄的话,假设这魂魄正好十斤,经佘彤这么一跑,十斤的魂魄足足跑去了九斤九两。

刚把小屋,就看见那位妇女和一个胖警察走了过来。离房不到四百米远。

有一天中午,他差事。那是个夏天,光炽,像一烧红的金针,一扎,就能扎中人的位。在一个农场里,他走人家,向一个健壮的肤黝黑的农妇讨喝。那妇女十分情,不仅倒了给他,还让他休息,等她到菜场去买些菜回来。佘彤一开始觉得自己运气还不坏,再一想,直觉得蹊跷,他决定离开。

藏西躲的日,居无定所的惯得他心力瘁,形容憔悴,发也蓬起来,连泡妞的好也中止了。许多个夜晚,像被人猛击了一掌一样,他是从震慑与惊悸的恶梦中醒来的。而白天,他又要继续上路。每走一步,就要离正常与崩溃的临界更近一步。

佘彤从1995年12月潜逃到云南,一直在云南境内狼狈不堪地跑来跑去。1996年10月,他了二百块钱,买了一枝手枪,然后带着枪离开了云南,北上到了四川。一个在安宁呼风唤雨的大哥大级的人,不料却变成了丧家之犬,他的怨恨和恼怒是可想而知的。

他不敢与黑上联系,怕被他们卖。到了四川,思前想后,他又把枪扔了一条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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