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分别的老地方了。”

也许不止一个？起关键作用的又是谁呢？

还是小人告密？

一语中的，程家卿这时才觉得送傅梅远不止是嫁女的那觉，而且那亲自把自己亲的老婆嫁去的心情。怪不得老早的时候谁家要嫁女，先得准备脸盆装泪。何况嫁老婆呢？事已至此，怕是今生再无长期娱的机会了，越是这么想，便越是恨田刚亮。

“别让我竹篮打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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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我程家卿就那么窝废。”

终于要走了，程家卿差从眶里迸一颗泪来。他觉得他的心上有

“好了，你坐上蹬士走吧。”

程家卿恨恨地想着，并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傅梅，在安宁的最后一次河边约会上程家卿还与傅梅商量过如何对付这档事。

想动齐万，不是旧恨是什么；用告密信挤走傅梅，不是新仇是什么。如今新仇旧恨，一齐从程家卿的心涌上，使得程家卿如鲠在，只待时机发作。看傅梅人都要走了，这事还差火候，程家卿不免心里酸溜溜的。所以，看着展颜粲笑的傅梅在送酒会上光辉灿烂的形象，不知是欠了什么似的，还是少了什么似的，程家卿像被人提着的一木偶，一无所有，还拚命地表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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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好了。”

——我要把他像虱一样死，不然我就不是人？要么我死虱，要么虱来死我！

是组织上已经察觉了自己与傅梅的私情？

据说一只雌蛾放一暧昧难解的蚕蛾醇，就会立刻使得方圆若公里内的雄蛾上的绒颤动，并以莫名其妙的情着风飞向发源地。据说一只雌蛾释放的蛾醇，能引来一万亿只雄蛾。今夜，傅梅有像那只魅力无穷的雌蛾，释放的不知是哪门的醇。但见她频频举杯，睛光溢彩。像一只雌蛾，她不停地飞到这，飞到那，只要她一停下来，就有若只雄蛾向她飞来。这情形，一直延续到送酒会结束。

酒会虽然结束，来祝贺的人还不见散。局长拉着傅梅的手一一个傅书记，喋喋不休。他还向程家卿请示问程家卿需不需要警车开。程家卿笑：“不用了。有我呢，我亲自把她送到南章县。”局长惋惜地叹：“虽然舍不得，但傅书记的事业和前途要埃我想傅书记也不会忘了安宁，安宁毕竟是她的娘家嘛。”

傅梅上了车，车载着傅梅，轧轧而去。程家卿在原地逗留了一刻，然后也开始步行回家。他的脚朴踏朴踏地响着，却踏不死那惆怅，相反，那狡猾的惆怅随着他步行的脚步在增长，在午夜的街，像不断重的寒气。

“不，勇敢着呢，冒傻气的勇敢。”

不久，正如程家卿所预料和掌握的情况，傅梅被提为县委常委了。但是作为前提的是，她将调离安宁。而且职位也不是预想的县委副书记，而是组织长。官升一格，理该庆贺。告别宴会是程家卿主持的，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认真程度不亚于给自己的老母作寿。傅梅要离开安宁了，程家卿像剑客断腕一样，既痛心，又绝决。为了傅梅今后的造就，他绝不会说一个有关阻拦的字，然而藕断丝连的觉，却比一刀两断更为难受。毕竟，藕丝要比宝剑长。但组织上已经决定的事，谁也无力挽回。

如果是小人告密，那又是谁呢？

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就像一个个对斜塔的印象。你看那斜塔，已经斜得非常不顺了，那么，当你从它倾斜的这一边经过，即使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中了你，你也会断定这灾难来自斜塔，程家卿既已把田刚亮看作自己中的斜塔，那么他把仇恨的目光投向田刚亮便不足为怪了。

程家卿上墨镜，然后一挥手，招来一辆隐约而来的蹬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