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程建设速度过快——争时间，抢速度，工人们得跟敢死队一样。即使建设速度不快，房屋倒塌也在所难免。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见有人活蹦地从废墟中跃来，围观的人们不再对埋在废墟里生死未卜的人兴趣了，而是对于这房屋的质量和包工的前途起了谈兴。

“一个月不到，就见这幢房地而起，我还以为哪里来的兵将呢。”

“包工心也太黑了，着工人快。”

“他想赶在房屋付期限之内完成，免得买主索赔。”

“主要是他想尽快脱手，在他的脑里，只要脱手了，即使房和天一起塌下来，他就没事。”

“走多了夜路总要碰见鬼。这下让他发昧良心财。”

“这人怕什么，钱多得吓人，有钱就是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坐在牢里也唱歌。”

“嗨，坐什么牢。不一年，就会假释来，现在名堂多得很，又是假释啊，又是保外就医。”

“你这言论，要碰上反右，准是一个右派分了。”

“那么玄，真话有什么讲不得的。”

“讲真话？真话讲成虱一，假话讲得带翎。”

“小声，你不怕别人听见。”

“听见怕什么，我反正退了休。我儿反正没工作，自己跑生意自己汗自己挣钱自己用。”

虚墟堆里，两台庞大的铲土机开始忙碌起来。它们笨拙而滞重地翻找着，似乎有了人的情，有了同人一样的恻隐之心。被人们所诅咒的包工的命运一下从巅峰跌了低谷。程家卿的命令，局长和几名公安局的到来，使得他的命运在一张拘留证上发生了转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是商人的一贯作法，命运往往用同样的手段来惩罚他们。

包工着手铐，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有些狼狈，但他很快昂起。他还作颜，放胆对局长一个玩笑：“我已经一穷二白，抓我去榨不油来。”

局长也笑着说：“冲你这副，榨一油也不成问题的。”包工被带走了。

程家卿也觉得一班常委都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办法。再说，那帮记者也要去看一下，不能让傅梅只一人陪他们，怕应接不暇。何况晚饭时间也到了，自己去陪陪他们，一同共晚餐，一则可以去掉自己倨激怠慢的印象，二则可以显示自己礼贤下士的风格。

想到这里，程家卿便与几个常委谈了自己的想法，并要求常委个个随自己去敬那些记者一杯酒。田刚亮推说自己有些痛，作辞了。“来的都是客，来的都叫爹。既然你不肯去陪爹，那只好我们去了。”一个常委开玩笑地说。主城建的副县长自知责任重大，自告奋勇留下来，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