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但各繁杂的不痛不的琐事就像藏在他们鞋里硌他们脚的小石，使他们生发不如请缨到第一线的念。“每天坐着，不到凯旋之日，前列发炎说不定就会成为我们的额外收获。”其实，第三路人不是担心什么前列，而是第一路、第二路人似乎都比他们有趣得多。他们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人差，只是岗位降低了他们的形象，以后的功劳也受影响。岂不知第一路、第二路也羡慕他们的，光坐着，无风无险，无灾无险。

除夕之夜，三路人聚中在了一起，专案组的人都是在安宁度过的。在灯光下，大家都互举杯祝贺，但没有一个醉的。

雷环山的满银发在除夕之夜的晚会中显得尤其引人注目，他的智慧和威严都现在银发当中。他举起酒杯，跟周围的人一一碰杯，然后对大家说：“我今晚喝了酒，心加快了不少，我仿佛又变得年轻了。但是我活不过今天——”他的话说到这里，大厅里上窃窃私语起来，一阵小小的动，表现得十分礼貌而优雅，就像片片荷叶在微风中淑女似地摆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态。大雅之堂，如此言不恭，这老顽童，喝了酒，就昏了，胡言语起来。

“是的，我活不过今天。我是今天诞生的，也必将在今天死去。不是星期一还是星期六，对我来说，都是今天，不是初一还是十五，对我来说，都是今天，我一辈就是一天，今天。”

有人开始颔首，以示赞同了。这并不是在故玄虚，而是在抒发一哲理。

“所以，我活不过今天。因为我活不过今天，所以这个案，今天就要破它，不能等到明天。有人说，明天也是今天埃不，明天就是明天，必须抓住今天。今天就要破它，不能等到明天。有人说，明天也是今天埃不，明天就是明天，必须抓住今天。今天就要破这个案，每一个人每天早晨起床，都要在心里默念：今天就要破这个案，今天就要破这个案。”

不知谁带，大厅里涌动起一阵烈的掌声。

“现在，外面有人说我雷环山一帮人在安宁磨豆腐，只听磨响不见豆腐来。我现在告诉他，尸位素餐，我雷环山还没有学会。虽然，我再没有发可以熬白了——我的发本来就是白的嘛。但是我敢说，我的每一丝发，都不是为自己而熬白的。96年是鼠年，可谁要像耗一样，什么好吃好用的都往自己窝里拉，我就看不起他。我就要提着捕鼠夹往他们家送去（掌声）。95年大家都了不少事，了牺牲，尤其是女同志，的牺牲更大（沉默）。在这里，我向大家致敬。”

雷环山军人风度地向大家鞠了一躬，但手中还擎着酒杯，这使得他的姿式像一个虔诚谦卑的举着圣灯的教徒在对着圣像拜。

“我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多逮几只大耗。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我的话完了。”

雷环山将杯中酒一饮而荆酒尽了，不好，杯中似有一缕长长的鬈发，像一条荇草，松散、柔地贴在杯底，大概是错觉。定定神，再看，还在。雷环山想起一个女人来——章如月。这个不幸的女人，这杯中的鬈发是她的。再去看时，杯中的发丝不见，章如月的疯使得案件似乎到了山穷尽的地步。雷环山为这个不幸女人的疯而惋惜，也为案件将滞阻在这个女人上而忧虑。也许，还有别的路——拘审傅梅。如果拘审傅梅，则一定要慎重。拘审，这还得征询南章市委的意见。

过年，过年，这年过得还像个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