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借钱就借钱，她要取款就取款，要报销就报销，要挪用就挪用，把粮门、商业门、房地产门全当作她存了钱的银行……最令人困惑不解的是她调离安宁之后，1995年5月走的人，7月份还能在安宁财政局一下轻飘飘地用白条借走八万元。

莫非傅梅与程家卿真的合穿一条？

将国家工作人员、企业职工的集资款拿去支援私人老板，转在私人老板的帐上，还有若笔款项去向不明。

一笔笔款项去向不明！

一桩桩事实怵目惊心！

一条条法律形同虚设！

个中人作法令人思！

石慧还了解到在令征敛集资款的过程中，曾有三名下岗工人遭到非法拘留。还有一位三八年参加革命的南下老被程家卿活活气死，集资的事一度在安宁闹得沸沸扬扬。石慧把了解到的情况向雷环山作了详细汇报，雷环山指示左长作一步调查。

1996年1月13日。

左长首先找到安宁公安局的局长。局长提供了三名下岗工人的姓名，但对那位三八年参加革命的南下老被气死的事讳莫若。他再三声明拘留三个下岗工人都是奉程家卿的指示行事，与自己无关。那拍着脯信誓旦旦声明与自己无关的样，简直可笑。

因为怕局长一同去起副作用，左长谢绝了他请求合的好意。

这样一尊酒桶，早该搬下局长的位了。

左长用最大限度的克制，才没有将对局长那比血痂更厚的虚伪的厌恶表在脸上，但他真想一拳打在局长的这张摊开来面积不会小于一张比萨饼的胖脸上。这样一个只知胁肩谄笑，当令箭，把上司的也当作圣旨，州官放火他加一把柴，百姓灯他一气，全没有正义是非观的货，首先在形象上就锉三分——一个公安局长，不要说非得长得威风凛凛、玉洁松贞，或者看上去就光明磊落、至大至刚，但至少不能像局长一样。

辞了局长，左长带上两名警直奔三名下岗工人所在的安宁试验设备厂，工人们的宿舍就在设备厂内，但见厂房破烂不堪，满目凄凉。厂房有窗，但没有玻璃，空表明玻璃的存在已属过去。所有的厂房灰不溜秋的，好像多年没有见过光，又好像刚刚发过一场大火，熏成了这样。大门锁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顺着墙走，便有走向墓地的觉。宿舍区倒有人，不过都是孩。有几个孩在练骑自行车，有几个在一旁看着，问了胡冬的地址，一个小孩去游一样兴致地带了路。

里面光线忒暗，像是一些被烤焦烤黑了的光，门开着。

左长敲了敲开着的门，问：“胡冬同志在家吗？”

“哪个？”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