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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卿说:“这么好的月色,平时倒辜负了它。”
傅梅评价道:“看起来,你属于幸灾乐祸的那一类人。”
程家卿毫不掩饰地说:
“当然,我当然幸灾乐祸,幸灾乐祸的人才有情调,有美人、有美人在身旁,胜过千军万马在身后。只要你在我身旁,处处都有情调。”
不知这句话发生了什么作用,两人忽然沉默下来。两人发现彼此之间非常陌生,又非常熟悉,也许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快将有一个飞跃,这个飞跃瞬间在等待一个契机的到来,不敢面对未来的人,只有及时行乐。在程家卿看来,傅梅是真实的、可知的,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都变得不可知了,不可知物只是更高范畴的冥冥未知,比人们无惧无忧、探赜索隐的冥冥未知更玄虚、更渺茫。它本不存在,人们只能通过一个熟悉的物体,在这个物体的疆域纵横驰骋,达到与未知奋战的目的,孤独的时候,人们抓住了酒杯,或者抓住了女人,从酒杯身上,从女人身上,找到了天堂的进口和忧伤的出口。男人和女人互相面对着,首先是程家卿感觉到了唾手可得的诱惑,他差点说出声来:是我,我需要,就在此刻,我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忍。
他向她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
她似乎感到了危险,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他没有说话,他坚决地向她走去,喉咙里似乎有歌声飘出。
他抱起她,顺手拉开后排的车门。她的目光躲闪着,像一条小鱼躲避着一条大鱼的袭击。他勾过她的脖子,她便顺从地倒向他,双手捧着他的面颊,将红唇摁在他的额头上,像盖上一个弯月形的图章,他的荒凉的额头上似乎顿时充满了生机。他紧紧地抱着她,抱得越紧,越觉发现自己没有力量,像一个负伤的人,骨头全都一节一节地变成一条条虫子,又酥又痒的虫子,逗得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吻过他的前额,她灵巧而温热的舌尖开始游动起来。舌尖,像是火焰,不,不是火焰,而是停留在熔洞里的火把,照亮了程家卿的整个灵魂。程家卿像一个日本相扑运动员将整个身体全扣在傅梅的身上,他不知道他和傅梅谁先会融化,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一齐融化,他不知道结果。他抱着她,发觉她是热烈的,完整的,无价的,是与别人截然不同的,与往日的她全不相干的。
她尽管貌以强悍,像个铁女人,即依然是很女性化的。她的内敛的唇,说明了她的果断,她的眼睛,是一座内涵丰富的圆形大厦,她的眼珠子似乎是红的,似乎是从大厦上扔下的绣球,冉冉上升又冉冉下降的绣球,她浑圆的肩在颤抖。与她相比——该死,怎么这时冒出了杂念——章如月不过是小家碧玉而已——该死,怎么这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与她相比,世上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不过是小家碧玉,更不是大家闺秀,但她,别有一番风韵,与其说她是一只身子软而骨子里也软的小鹿,不如说她是毛皮黄软而骨子里威严的雌虎。
“我,够得上好吗?”她仰起脸来凝视着他。
“你很好,真的,你很好。”程家卿说道。
“我第一眼就看出了你与众不同,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遇上你呢?为什么我们不能早一点相识呢?”
“这就是命运。”
命运,说完命运,程家卿的那双不安分的手便消失在傅梅的衣裙深处。冥冥夜色中,惟有那双手知道命运的走向。
车外的蛙声,如同辉煌的合唱。
是啊,与广袤、辽阔的大自然相比,单个的人不过是一撮土,一撮灰,但就是在这一撮土,一撮灰里,多少人试图炼出金来,枉然吗?也许不,总有奇迹出现。
在黑暗中,程家卿和傅梅分别是一只蚌的一瓣壳。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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