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圆熟到既不关心国事人事，也不关心风声雨声，那也是可怕的。谁也没见过雷环山欺负过什么人，或者怕过什么人。路见不平，即使没有长角，也是必定要去，去撞，像传说中的獬一样，不是把对方得哇哇叫，还是把自己撞得冒金星。这就是雷环山的格，雷环山的风格。雷环山的风格来源于他的健康，纵是一群病围着他找碴，你一拳我一拳地也打不倒他，相反，见了他一定谦恭得如同太监见了皇上。他的朗程度令人吃惊，仿佛吃了药片才会生药，可是从不生病的人谁会去吃药呢？雷环山不仅健康得奇，而且健康得有些怪了。他说他有四条走路。人除了左，右走路，哪能凭空多两条来呢？乐观，刚直，把乐观和刚直也说成是人的，绝对是“老顽童”的一大发明。

比别人多两条走路的人不让他健康也说不过去，雷环山那透着喜气的没有一缺的满面红光的便是明证。叫虫蛀过心的人的脸，要是能放这样的红光来，那雷环山还能叫老顽童吗？

空白，十天的空白，足以叫一切人脸红。幸而雷环山的脸本来就是红的，其他人也看不来。惟有左长的睛厉害不过，当即看到了老顽童乐观背后的隐忧。他可不想老顽童失去老顽童固有的魅力。可是抓佘彤已害得他黔驴技穷，他早有劝说雷环山改弦易辙的想法，可是怕鼻碰灰来。谁要以为赫赫有名的雷环山真是老顽重那可就错了。

他一旦发起脾气来，屋上的瓦都要吓飞，谁都别想拿哄孩的那来治住他。雷环山发起脾气来更是可，两像充了电一样炯炯有神，逮住谁骂谁。骂完之后又和你拍肩膀，哈哈笑。平时很风趣，他的风趣生气的时候更能超平发挥。他若是见人就打躬作辑，哪来那么一刚正之气？对那些有便是娘的，他说最好的断方式就是咬掉供的。为此，他很是得罪了一些贵的。

这次，左长确实为雷环山了一把汗。

晚上，他提了一瓶喝剩下的江南茅台、用纸包了小半斤凤拍来找雷环山。在这栋古古香、雕梁画栋的文凤大楼里，雷环山已经住了十多天了，每天晚上他都像一个面思想的思想者，要对着整个静静的屋。屋里的灯光太亮了，使他迎着灯光的手指里的血也生动起来。他住得腻烦了，案想得他每一脑神经都疼。他迫切地想找一个知心的人来谈谈。换一个心情比换一副脸谱更重要。左长不请自来，使他喜望外。他想拍左长的肩膀，可是左长过于瘦长，他只拍到了他上半节的手臂。

“走，我们到外面走走。”

“隔墙有耳？”

“谁要有那么大胆的耳朵，正好今天拿来下酒。”

雷环山双手合，右手刀左手砧，了一个下切的动作。真是老顽童。左长笑了。

朗朗笑声，像一堆金币在地上混地动着，使有着影的地方也生不少，亮堂的地方更亮了。

他们了门，坐上蹬土，仿佛登上了三四十年代的旧上海的旧影片。画面那么灰暗，调那么低沉。蹬士轧轧的节奏，仿佛用的正是放映机的速度。蹬车的是一位老师傅。

“去哪儿？”

“县城北边不是有一座庙吗？”

“哦，去曹山，烧香拜拂？”

“不，找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左长撤了一个谎。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