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这样了……还能怎样呢？她何尝不想回去，却是回不去了。在她揣着大肚从誉州悄悄回到铜雀台那个家门外的时候，看到他怀里已经有了别人啊。这两年来，这个女人也一直常伴他左右，他一颗心早就是别人的吧？如今，为了女儿才说复婚，她受不了这样的勉……

脑里这么七八糟地想着，晃晃悠悠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开到池颖当年开画餐厅的小院外面。还是熟悉地青砖小巷，巷边一排女贞树，很多成熟地女贞果实落在地上被踩得稀烂。她想起当年，池颖就是踩着地上这些果一步步走向自己，告诉她，她是她的，她抢了她的夏叙。

画早就转让给别人了，装修倒没怎么变，只是改成了一家私房咖啡馆。原来池颖和母亲住的那个小院儿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在靠咖啡馆这边砌起了一堵矮墙，看起来是租给了另外一人家。小樵突然就想看看这地儿，熄了火下车往那边走去。

细微的虫鸣显得午后的院落格外宁静，墙和坛里的草草都被主人家收拾得很净，靠墙边依然座着那个湖石雕来的的半弧形小鱼池，金鳞的锦鲤绕着池底的莲追逐嬉戏。小樵顺着墙往里走，看到院中间那颗大榕树下，横着一把竹摇椅，一个人仰睡在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那书是罗杰·弗莱的《尚及其画风的发展》，书脊上写着的几个簪小楷是她最熟悉的笔迹。她笑了，轻轻掀开书，书底下那张脸被光线乍一照得皱了皱，睁开又眯起来，随即对着她微微一笑。

夏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樵，还是那样白净光洁的脸庞，还是柔柔的一黑发，但这个曾经喜蝴蝶结喜波喜糖果的女孩如今真的不一样了。月白的无袖棉衫衣摆长长，罩着底下墨绿的素布裙，站在光里，不再似芽一般弱质，反倒像一枝健生的映日新荷。

不是不愿意联系，只是自池颖走后，两人似有默契，只通过朋友同学知对方的近况，然后各自安静地过着自己日。今天这么巧遇，都笑得意。

“这么用功啊？”小樵指着那书问他。

边策把书拿在手里拍了拍：“哎，现在赶不上你这个旅英青年女画家吃香了，只好用功一，迎赶上。”

小樵嗤地笑了声：“你就打趣我呗。”

“吃过了吗？”夏叙柔声问她。

小樵摸摸肚：“还真没吃呢，你呢？”

“我早吃过了，躺这儿打盹呢。屋里还有儿面条，要不我给你下一碗？”

“成。顺看看夏师兄这两年闭关的大作。”小樵笑着，随他往屋里去。

屋里收拾得很整洁，原来摆放在正堂的池葆葆的照片也已经收了起来，但墙上镜框里依然挂着她绣的意图。

小樵环视了一周：“怎么想起还住在这儿？一个人住啊？”

夏叙笑笑：“不住这儿，就不会想起那些事了吗？逃避并不利于遗忘。”说完又觉得似乎太严肃了，转而笑笑：“再说这里环境幽雅，租金便宜，现在哪儿还好找这么正宗的式小院啊。我没事就在院里画画，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啊。你看，里屋住人，外屋待客，那边还空着一屋，我现在在院上课，自己私下也收学生，就在那边屋给他们上课，课时费可不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