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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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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年用灰色来形容都是不够的,应是血色的,怎么可能忘记。最小的时候,她每晚睡前听完故事书,就会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妈妈就会清清淡淡地说:“爸爸呀,还在国外,那里要坐车回来不容易的,今天又没有搭到班车,所以回不来,等他搭到车就回来看颖颖了。”每晚都这样重复着问,每晚是一样的答案。

渐渐地长大,渐渐地懂,母亲并不是笨得编不出更好的理由,这是她让自己死心的方式。那班永远搭不到的班车,必然失约于她的人生。后来她不再追问父亲的消息,不愿再看到母亲用粉饰太平的笑容去盖眼底的恨意,那么做作,那么可怖。小伙伴里,其实有父母离异的,也有丧父或丧母的,但和她的区别是明显的。她从母亲眼底死水微澜的怨毒中明白过来,父亲是活着的,只是不要她们。

没有玩具和糖果的童年,最多的时间都是伴着母亲绣图。母亲从小在潮汕一个小镇的工艺厂里长大,父母都是潮汕凸绣的好手,她尽得真传。凸绣又叫“肉入针”,须先将棉花或羽毛等团成一团,用线把它们钉在刺绣纹样内,然后再将原定针法绣上去。只不过,如此繁复的工艺,一个月绣不出几幅,加之那个年份,手工艺品的市价还不像现在这般金贵,母亲的收入仅够她们母女温饱。但在儿时的记忆里,自己却总是院子里穿得最漂亮的小姑娘,因为用最便宜的素色棉布裁出的衣裙,母亲也能为她绣上活灵活现与众不同的花儿。

如果只是这样静悄悄孤单单地长大,没有父亲的遗憾也算不得什么,但就在池颖快上小学的时候,池葆葆查出来有慢性肾炎。高昂的西药费让她渐渐负担不起,只好改吃中药维持保守治疗。各种并发症的折磨让她越来越疲惫,尤其视力越来越差,绣起图来相当吃力,收入更是下跌。为了供池颖上学,母亲甚至连中药都快吃不起。也就是那时候,池颖认识了荷妈。

荷妈和她们同是一个镇上的老乡,每次来都会带来大包小包好吃的,有时候还带来一些别人穿过却还新崭崭的漂亮衣服给她。有时候还会塞点钱给母亲。有一次池颖感冒发烧成了急性肺炎,也是荷妈连夜给她们送来救急的一千块钱,也记得荷妈几次都看着母亲抹眼泪,说,你这样要强,又是何苦。

第五十九章敖三(上)

池葆葆当真就这样一咬牙要强了这些年。她骨子里从来是狠绝的。就像当年她满怀憧憬正打算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怀孕的消息的时候,他却先告诉她自己要另娶她人了,她就一声不吭连夜回了老家。又被父母一顿棍棒打了出来,不是怨她未婚先孕伤风败俗,而是气她带回个拖油瓶却死不承认孩子父亲是谁。于是她又固执地回到朗港,固执地死守在座伤心的城市的一个角落,也固执地悄悄孤独着。无论池颖怎么追问,得到的都是她长长的沉默和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几番之后,池颖对此事彻底缄默。无声的怨毒是一种能传染的剧毒,池颖也许从此染上了母亲身上的毒瘾,越痛越倔强,越恨越孤独。

直到池颖十六岁那场劫难,女儿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来,开口第一句话问:“妈妈,除了你,我还有别的亲人吗?”池葆葆嚎啕大哭,她何尝不想问问苍天,她除了池颖,还有别的指望么?

这些年来,池颖是她生活的唯一期望,却也被瞎眼的老天伤害得残破不堪了。她可以被骂破鞋,可以被家人唾弃,但她要一个清白骄傲的女儿,替她重新活出一个自尊自爱的人生。但就连这样,老天也不肯。哀莫大过于心死,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身体彻底垮下来了。

当然池颖与她是有不同的,不同于母亲的枯萎,恨意反而在她的心里开出一朵墨色的罂粟,让她在学校拼出最好的成绩,让她去学会利用,学会了迷惑众生。

上完香,池颖收拾好桌案便往后院房里去。这小院子是池颖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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