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们或许还不如我们这些囚犯清醒，至少我们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境，而他们，却迷惘地在广大的世界里奔突着，不知会在哪里碰，那些围墙是透明的，他们经常在不自知的前提下犯规，尴尬、困惑、被嘲笑、被鄙视、被遗弃甚至发疯。

第一就看见课桌上都摆着一初中语文课本、笔记本和圆珠笔，坐下，才发现黑板上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首曹的《虽寿》。

正说着，白主任拿个小本走了来，后面跟着教育科的一个“老师”。白主任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市电视台‘法制纵横’栏目组要搞一个特别节目，来咱这里录几个罪犯行文化学习的镜，大家合一下啊，到时候听导演的安排，谁也不许洋相。”

我们知自己的期限，而他们不知。

我们知自己的最终目标，而他们往往踌躇于此生何为。

我笑：“就是说王八它再能活，也难免一死。”

“我冲镜呲了下牙。”

很快就拍完了，白主任和电视台的都很满意，先谈笑风生地走了，留下一个小教带我们各回各队的住宿区。

唯一相同的是，我们和他们，为达目的都不惜一切可行的手段，但我们的更决，因为我们对一切的问题不能回避，只能咬牙面对，而他们还有选择逃避的空间——这是他们向我们唯一可以炫耀的地方。

我孤零零蹲在那里等着教来名记数，神却一直沦落在玄想之中。我想起《史记》所载，说“文王拘而演周易”，那么，文王应该是不用到车间劳改的，他应该一直象我现在一样在玄想和推演。如果我天天被一

“没把镜给憋回去？不过你白浪费情了，将来准一剪给你剪去。”

“嚯，敢情当演员啊！”

“神虽寿，犹有竟时。……，老师啊，这什么意思？”dna坐在我旁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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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几个人穿着带“wtv”标记的红甲，扛着机关炮一般的录象机，在两个教的陪同下走了来，一个在更年期年龄段的妇女给我们讲了讲“戏”，很简单，就是看书、看黑板、跟着老师朗读“王八再能活，也难免一死”那几句诗，三个独立的分镜。

，让我们坐下。

dna笑着说：“曹就写这玩意啊，不过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啊？”

从中厅分手时，dna又关照了几句去以后给他折腾那个案的事儿，我回去乘兴翻他的申诉书，又看了一遍，冲那死缠烂打的劲，觉得这家伙可以当个好律师了。

下午教下班前名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蹲在狭长的号筒里，号筒尽，也只有一个值班员坐门望着外面，似乎不在意我的存在。

一个家伙说：“，没想到坐回牢还上了镜，敢情当演员就这么简单啊。”

搞什么鬼名堂？

突然有不着边际的孤独袭来，这两天，一直在享受远离纷争和喧嚣的“自由”，这时才发现，原来“自由”是如此诡异的一个概念，四面仄的墙，可能使一个人发疯，而一只蜗或爬山虎，却可以在这里尽享一生的满生活。我想到了小朴，如果他真不是在演自己的最后一场戏，那么监狱也许比外面更适宜他继续生存，就象一只蜗，天空再广阔，对它的意义却只是空虚，而对又一些人，却恰恰相反，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他们却时常觉压抑、没有路，那些有形的无形的墙，那些成文的不成文的法，在他们的周围筑起了重重的障碍，使他们的“自由”显得可怜可笑。

dna嬉笑着跟我说：“没注意吧，刚才我诚心把课本给拿倒了，嘿嘿，他们假，我就给他来个反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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