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句：“今儿够倒霉。”

“怎么了？”

“我正大睡呢，主任来了。这还没什么，我说我发烧了，难就难在还在疤瘌五铺上呼噜呼噜睡得哪，主任一看就跟我翻扯啦，说你怎么把别的中队的人引屋里睡觉来？劳改队这是大忌啊，我急中生智，就说是我家门一朋友，过来照顾我的，没想主任把叫起来一问，他说得跟我驴不对嘴呀——，把主任给得罪了。”

刚聊了几句，二龙举着罐可乐过来说：“老三，准备搬家啊，上我那里。”

老三笑：“还是你搬我这里来吧。”

“快，没跟你开玩笑啊，一会儿明达搬过来——主任下指示了。”二龙说话间，赵兵已经搬着崔明达的铺盖过来了，老三有些傻：“龙哥，咋了？”

二龙说：“问我？谁知主任犯什么病了。你自己想想吧。”

老三愣了一会儿神儿，招呼邵林给他搬铺盖，过到二龙屋里去了。

这一，我也是始料未及。

换完铺位，崔明达坐定了，就把外面活的几个人也招呼来，简单地说：“大伙都明事啊，我就混我的减刑票儿，我什么也不你们，除非谁惹了我。”

第二节嬉

崔明达真如其言，过来了老三的组长后，每天还是老样，疏言少语，回了号筒就去串门，当然只去二龙和广澜的屋里。有了号令，就和广澜一起取电炉来鼓捣消夜，好了，端过二龙那边吃去。

老三钻空溜达过来，无所谓的表情下掩盖着郁闷的心思，跟我们闲扯淡，或脆去三中那边，直到值班的喊清仓才回去睡。

老三只给崔明达腾了一个组长的位置，检验依旧着，而且较先前得更执著。

老三跟我说：“这步棋，我早看来了。”其实我想未必，象他那样工于心计的人，如果真料到会如此，早就该主动请辞，让一个位置来给二龙的亲信坐，自己还能落个囫囵面。莫不是老三就象咬住木儿的乌，不听到驴叫不肯撒嘴？老三不象那样固执的人吧，他肯定是太自信，觉得靠自己玲珑八面的作风，可以把面临的危机一一摆平呢。

我依旧跟老三在一伙吃喝，越是落魄了，我觉得越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开他，即使撒手而去会使我轻松一些。也许这就是那“穷酸”义气吧。

老三的郁闷是明显的，经常跟我念叨一些郁郁寡的闲话，抱怨二龙他们用心太急太狠。二龙依旧拿他找乐，但不是太过分了，二龙更关注他的葫芦。葫芦们一天天长大了，真的如疤瘌五幻想的那样，人参果一样挂在那里，裹着让人心的绒，在光里安静地挂着，享受成长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