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他还玩手工业哪，你们再陪他一起疯，他还不洋啦！工区成他们家作坊啦。”

老三在窗外面看二龙回了库房，才溜回来，广澜笑：“龙哥说你不是好鸟。”

“你别胡说啦，我在外面听着哪。”老三似乎被二龙骂得很舒服，因为有广澜陪着。

我被他们一闹，也没了睡意，脆溜达工区外面烟去了。看那葫芦秧，真是越长越好了，已经爬了满架，在窗前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凉棚，葫芦星般开放着，仔细看，有的蔓上已经长生大小的幼葫芦，青青地着白的星。

葫芦好啊，对它们来讲，只要有空气、光和土壤，不论生长在什么地方，大墙内或者大墙外，都是一样的。……其实，葫芦自由么，它们也不自由，它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依照别人设计好的路线攀缘生长——呵呵，葫芦也不自由哦，我被自己刻薄的想法逗得笑起来。

不过，葫芦是幸福的啊。它们没有太多的望，只要空气、光和土壤就够了。现在，它们得到了。而我们，还有太多的缺失。

第十四节三哥，我又歇啦

“我，气吧。”

——我正在葫芦架下面乘凉，疤瘌五也溜了来，一坐在窗下面，随手掐了一香菜，嘴里嚼着，我笑笑，扔给他一支烟。

二龙要是看见他吃香菜，准把他满牙都敲下来。

“老师，我快撑不下去了，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仨月，不瞒你说，在外面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名的懒，在外面要照现在这么，我早发啦。”

我笑：“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

疤瘌五犹豫了一下，把刚要伸向香菜的手缩了回去：“人就是没有记的东西，还不如畜生，多少人一来就后悔，就发誓，去喝上二两猫，就什么都忘了——，我在号筒里熬鹰的时候，就常琢磨这些事儿，发誓以后再不来了，这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我笑：“去以后，二两酒下肚儿，又忘后脑勺去了。”

疤瘌五一副玩世不恭的哲学家姿态，冲空中了一烟：“对，就是这么回事儿，我是不相信自己啊，去也就这德行了。人就跟这葫芦似的，的是葫芦就长不成人参果，当初我爹妈载我这苗的时候就没用心，现在想改路，晚啦！狗到什么时候都是吃屎的货。”

看着谦虚到妄自菲薄的疤瘌五，我哭笑不得地说：“你忘了大伙常说的：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赖父母了？终归还得靠自己啊。”

“对，靠自己。”疤瘌五说完又转折：“不过这再怎么折腾，葫芦也变不成人参果呀！”

我笑：“长不成人参果，还有让人当酒葫芦、当瓢使的不同嘛，要是让太上老君装了仙丹，这葫芦也厉害啦。”

随便扯了几句闲话，我先回去了。疤瘌五趴着窗叫我：“老师，再来棵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