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一辈混氓了，除了黑吃黑，象我老三一样放下屠刀，他还未必挣得来一净饭吃。”

有时候，被二龙他们耍笑得太窝了的时候，他也看不起自己：“看你三哥还象个爷们吗？不就几年刑期，不就一个脑袋嘛，豁这个刑不减了，折腾起来看又怎么样？”

我不很明白他怎么这样相信我，敢把这些大不讳的话说给我听，可能他相信自己的察人能力，并且可能他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听众，把自己心里的压抑释放一些来吧。

第六节与隔阂

接见时和家里谈了耿大队，我也说了这里关系复杂，到是陷阱，也不想往上争了，就塌实活吧。父亲倒很支持，并一再嘱咐我要“顺其自然”，不要，有什么困难首先要依靠政府。

带了两本书给郎队送过去了，一本是尼克松的《领袖们》，一本是领袖讲演集。郎队当然兴。当时朴主任正好撞见，脸有些不太舒服，我就受了传染，觉得心里也不舒服起来，朴主任会怎样想？他会思量：是郎队要的书，还是麦麦主动送的？如果他知是郎队主动要的，可能会在心里嘲笑一番，如果他以为是我主动结郎队，似乎就不妙了。

别扭。又是不能主动解释的别扭。

不过转天居然让我逮着一个变相表白的机会。

朴主任喊我到工区外面去。当时库房边上正在建一间新的临时办公室，过一些时候，朴主任他们可能在工区里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朴主任先问了一下我最近的情况，生产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思想上有什么想法没有？我说：“谢谢主任关心，都好的，大家对我也不错，活儿也不累。”

“那是你手快，不然也不轻松啊。”朴主任笑：“最近可能有一些小调动。以后厂家给咱的线都是儿的了，要单独分几个人去线儿，这个活儿预计比较简单，也相对轻松些，我准备把你安排过去。”

我心里，知是耿大队开始发挥作用了。

“不过跟杂役们一商量，他们说你是工序的主力，一下线儿，怕得一阵，后来我想，你还是在灰网那组。”

“破，这不等于没放这个吗？”我心里骂。

“不过线那边的几个人还得归你理，这样你的负担就更加重啦。”

“那是主任信任我。”我几乎带着哭腔说。

朴主任笑笑，继续说：“所以嘛，得跟你的灰网减数，先少减，看看新来的几个里面能不能培养快手来，到时候把你减下来的定量安排下去，也让他们能承受才行。”

主任是大气，还是懂得讲话的艺术不得而知，反正最后这结果让我喜。

现在，凡是没有失聪失明的，都知耿大队是我“夫”了。或许，朴主任的新动作，未必是耿大队的吩咐或暗示，而是他的主动击吧，不然，这样的生产调节，本不会提前跟当事者打招呼，直接办理就是了。

我刚要回去，看朴主任脸好看，不禁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问：“郎队是不是要升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