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背着袋，里面装着带回来练的网，败军一般。一大队伍里也有人笑：“五大的又要海了。”大概看我们拿着网，象赶海的渔民吧。

“快找人吧！”有些痛心疾首。

“五大的，走！”值班的队长喊了一声，我们开始和一大分开，向工区开。

一路上，还想着的话，觉得这个“门”的事，是不是真的该跟家里说一下呢？现在已经是月底，2月的第一天就是五大队的接见日，然后就开始节前后的常规戒备期了，监狱就要真的被封闭起来，一只猫不被特许都别想溜来，直到正月里，教们短暂的假期结束，才能开始正常化。

霍来清提着装壶的大布篼，一条胳膊上还挑着一小捆扎在一起的网片，兴冲冲在队伍里走着。前些天建宝开放了，林当晚就让他搬了过去，替“小劳作”的位置。霍来清似乎觉良好，在队伍里走着，神情掩饰不住地几分优越，心里肯定觉得自己前途光明了。

一大的队长在我们后面威风凛凛地喊着“一二一”，走一段，还带领大家喊号：“加、、改、造！，重、塑、自、我！”那个队长，不知是生理还是学问的缺陷，“造”念“照”，“塑”喊“树”，门大嗓的。我们边回看边打哈哈。

领队的小尹队笑着招呼我们“严肃”。

没见别的队的队长有一大那么神经的，收提工还喊号，得跟革命军人赴汤蹈火似的。

一大队在很多方面都正规化的，据说小钢厂的利也是全监最好的，犯人们的福利相对也比我们好，就是减刑名额的比例，听说都比别的队一些。但除了有关系的犯人，没有谁愿意往他们那里去，在一大，靠拼活争取减刑票，等于拿命换啊。

上午工区有些，二中那边又抬上来十几台编织机，一拉溜码在窗边，用布罩了，看上去有些肃穆。他们折腾了一上午，看来二中要大了。那些抬机的犯人从我们中间咋咋呼呼地来往，有人还叫嚣着要占领我们的阵地，把我们从楼上赶走。

我们也忍不住议论，说这么多机都摆开了，还就真得占了整个工区，我们去哪？网不会黄吧？

林喊：“一中的，活！完活放假、回家听信儿！”

我们笑一声，不议论了，埋忙起来。

一会儿，霍来清在合线儿上冲我们叫：“老师，告诉你们组的啊——白条别得太长，都从塑料里钻来啦，扎手！”我告诉大家注意一下。

猴忿忿：“就他穷事儿多。”

霍来清听见个大概，歪叫：“你说谁哪，你自己过来看看，这个条来多少！”

“又不是我穿的，你跟我叫的着吗？”猴回不糊地反驳他。

我说“猴赶吧，反正人家说的对，大家都注意就得了。”周法宏恨恨地说：“小烂货真不是东西，这么大声喊，不诚心给咱灰网的垫砖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