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不在时，有个胖必要歌“在那桃盛开的地方”，只此一曲，堪称经典，据说近年的联会上，这首歌是胖一成不变的保留节目。

我来了快二十天了，那个图书和文室的门从没看开过，疤瘌五说：“那就是一摆设，一来检查的，就安排些犯人去看书、打乒乓球，糊傻的。”

这倒跟我没关系。

我跟力打听教育科这帮犯人都什么背景啊？力说：“这帮啊，都是大学生、教授什么的，要不就是文艺工作者，监狱也需要这人不是？文化人就是，到哪都吃香。”

二龙告诉我：“有心思啊？真想留这里，就早动手，没‘关系’的话，不砸钱是没戏，镜也白搭，大学生在车间捣锤儿的大把抓。”

“捣锤儿”，是一大队钢车间一项重力活，大概意思就是用一碗的铁把铁砂砸实，砸可浇铸铁的“型”来，现在外面的好多厂都是数控的，这里的钢场还保留着朴素的原始工序，完全手工。听他们讲，这要是捣上两年锤儿，一辈落个腰疼病不说，光是的，就晃得比先前长一大截去，是二监最累的力活之一。我倒不担心分到那里，据说“捣锤儿”的大分全是外地犯儿。

二龙说的“必须拿钱砸”的话，我也有些小怀疑。前天炊厂的教来登记，问“谁会腌老咸菜”，老案自告奋勇，说他们家就是酱菜行，结果没费话，当场就被卯，办手续下了炊厂。把一人等羡慕得要死。

我就想，还是得有手艺啊。看来凭我在个人材料上渲染的那些，被教育科的教相中，来一慧识珠的伯乐，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我看你不如直接找白主任，来一遂自荐。”

二龙教导我：“到时候你得说：白主任，我怎么怎么意思，你看留下来得多少钱，就拜托您了，该打的地方您看着办……这里面很现实，越直接越办事，甭藏着掖着，行就行，不行就撂个痛快话，我再想别的儿，谁也甭耽误谁。”

我笑起来：“那哪成？不成公开贿赂了吗？当场就得挨撅。”

二龙说：“我是为你好，看你不错，才跟你多说两句，听就听，不听拉倒，咱河里没鱼事（市）上见，回你看哥哥的话有没有理。”

我仔细权衡了利弊，分析了一下形势，想这45个人里，我的学历最，并且有教书育人的专业经历，相对而言，文笔又不是一般的了得，甭什么事，只要我愿意写，锦上添玩的转，颠倒黑白也的来啊。不信监狱领导不喜这样有才华的青年罪犯。

我决定如所言，遂自荐。

瞧准了，白主任值班那天，我看楼里没人，佯称如厕，溜过去在白主任门定了定神，喊了声“报告”。

去后，我很规矩地问了好，说明来意，很殷切地希望他考虑，给我一个更好地发挥才华的机会，顺便也把自己改造成一个抛弃掉低级趣味的新人。

白主任一直微笑地听着，当场给了情的鼓励，最后问我“还有没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