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说：“其实氓特跟知识分朋友，显得自己有平不是？”

枯燥，烦闷，压抑。对自由的渴望，因为过于烈而转向委靡，似乎挣扎得太厉害了，神已经渐渐疲下去，将来的事情很少能让大家兴奋了，每个人要面对的是当下的现实，当下的生存和生存的烦恼、生存的枯燥、烦闷与压抑。

那些日总上觉臭的。

送犯儿的教把我叫到旁边嘱咐：“死人案儿，看，别让他溜边儿睡。”

我说我就不给你那个显摆的机会，我偏不当知识分了。

——毫无疑问，“武二郎”的加盟暂时填补了这个空白。

第九节武二郎

在我来之前，从来不愿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多的小偷、盗和氓、无赖，有这么多的肮脏、龌龊和卑鄙、下，有这样赤的恃凌弱，有这样坦然的麻木不仁；有这样集中的痛苦和绝望……

缸警告我说到劳改队里你要耍氓那一包准吃亏，你半路家，从骨里没有氓的狠劲毒劲，遇见真氓就傻了。

时间愈久，这样的觉愈烈。

直面丑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这样互相开开涮，更不知一天天怎么混了。

武二郎来时就挂着脚镣。

于是常盼着能有一些新鲜的刺激，使麻木下去的细胞活跃起来。最简单的改变就是抓来新人，给大家带外面的消息，或者变成我们一个新的娱乐对象。

施展先对牵连了我简单抱了个歉，然后说：记住，就说那钱是你还我的，这样估计就打不上窝藏了。

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我发现自己的怜悯心和正气正在被糙地打磨着，知识分的形象也不他妈照顾了，时不时骂街，跟谁的妈妈姥姥都亲，连缸和阿英这样的狗烂儿都有些不适应我的步，说听我讲脏话还他妈别扭，我说一回搁里都别扭，缸就大笑着说麦麦你真的变了。

我赶把纸条撕成雪片，撒茅坑里放冲走了。去就给院里捡豆的弟兄们撒烟，猛然想起一句话来：提不认帐。这事要让人抓住证据，不仅我和施展不好受，那个通讯员也担待不起，施展给了他什么好不得而知，从他动作的熟练程度程度上分析，这勾当也不会是遭了。

我上引用了从这里新学来的一句话回敬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氓有文化。

我

对这些“不正之风”，我一方面忧愤，一方面又因为自己能够成为受益者而庆幸，扎旮旯偷着乐。那时有些谅那些贪官污吏了，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信誓旦旦要为人民服务的人，一混官场就他妈堕落了，人在江湖不由己呀，从儿上还是因为“不由己”之后能有好。

所蹲在茅坑上打开，果然看到两个纸卷，展开，一张是100元的代金券，另一张是个便条，没有署名，但肯定是施展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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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对环境的熟悉和适应，羁押生活的无聊开始显无遗。和默片时代里卓别林表演的拧螺丝工人一样，我们每天的生活都是无比枯燥地重复着，固定的狭小的空间，一天24小时，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同样的面孔，刻板的科目，吃饭，劳动，盘板“学习”，吃饭，睡觉，值班，睡觉，醒来后接着吃饭……开始下一重复，周而复始，连那些人的野蛮、乖戾或者弱都是一样，似乎一群益求的演员，在一遍遍对着镜重拍，永远找不到满意的效果，没有导演，没有喊“停”的人。

我当时还不能预见，这可怕的觉尚且仅仅是一小小又小小的开端。

“跟你们这帮氓五讲四，我净剩下挨啦。”我愤愤不平地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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