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麻利地穿好衣服，开始叠被。缸说：“见棱见角啊，得叠成豆腐块儿，我给你示范一把吧。”

胡思想了好久，还没人起床，缸那里已经收工，来的东西不知抹到哪里了。天已泛明，监舍里没有表，想再睡会，闭了，依旧不能成眠。

“……走吧。”我决绝地说。我能怎样？

施展说，其实他已经买好了去珠海的机票，他只是想再听听我的意见。

不知家里面，我的父母和有加的妻，他们又怎样度过的这个夜晚。我跟大学同学游平正合作着一书稿，已经推市场，除了买书号的钱，印刷费、稿费都还没有清付，真担心中间有什么差错，让我们这白手起家的人招架不起，破财毁誉。这一切都叫我浮躁，并且无奈，疼。

“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然后他继续看着我。

施展端起酒杯来，慨地说：“钱啊，好大一个陷阱，哥哥我是掉到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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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在叫，是那最普通的麻雀，很快的调侃着，无忧无虑。我就静静地倾听，想象自己正和它们说着话儿。失去自由的悲哀还没到刻骨铭心的程度，只是对新的空间觉茫然，企图思索，又没有绪。

“快！”甲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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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哪了问题呢？

（bsp;甲这样的角，叫“劳作”，是“人”们一手选的“使唤丫”，机灵卫生，嘴都得会说话，手脚还得勤快净，任劳任怨，忠心耿耿。这些人一般年龄偏小，所以又被叫“小劳作”。不过甲好象偏大了些。小劳作的地位相当，有象皇里伺候“人王天”的太监，他一边是他主的狗，可以被主随便使唤、辱骂、责打，一边又是别人里动不得的一个“机关”，你不小心碰一下他这个机关，不知会惹什么来，往往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就是打狗看

他说：“我早查过书了，我这样的事，不是自首还是给抓住，都是死罪。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一是自首，然后枪毙；二是尽量掩盖，一旦不能逃过此劫，还是一样死；三就是当机立断，三十六计走为上。”然后他看着我。

在缸他们几个“起床！起床！”的吆喝声里，大家混地动作着，穿衣叠被，空气里弥漫了一温吞吞的奇怪的气味，肖遥和姜小娄搂着被，靠在墙上烟，随意地搭讪着。肖遥说昨晚上隔好象又扔去一个，姜小娄说没听见响动啊，我睡死了。

直到一阵暴躁的电铃划破空气，监舍里才活跃起来。

“行，今晚上给你个有型的。”

在碰杯的声音里，我的心有些悲凉。

一边把自己的被展开，一边苦着脸跟缸说：“刚哥，我这被又烂又，成不了型啊。”

这件事怎么就来了呢？施展不会这么弱智啊。他已经落魄至此，完全没有理由再把朋友供来吧。

这边肖遥和姜小娄也完烟，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甲立刻过来把二位的被褥收拾停当，一边说：“洗脸打好了已经。”

我一边用手指把被拉型来，一边笑着说：“哥们儿受过正规军的训练，孬不了。”

缸看我熟练地把被褥整理好，赞叹一声：“还真。”然后一路往南走，一路评论着：“哥有步，甲是老手了，红中，鬼螃蟹，蛤蟆，凑合还都……四川跟旧社会把被角都再抻两下……三胖你个傻，重叠！，重叠！”

来。我的冷静或许正是施展希望看到的。

我要他陪我去银行，取了我卡里的5000块整数，死活给他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