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空地上了，没有学生的校门，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冷冷清清。米老指着地上摆好的一局棋说：“来吧，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来吧。”

李计然摆了屏风的阵势，他希望自己这次没有走错，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实在厉害。他从屏风开始变鸳鸯，再变为连环，直到变为卧槽的时候，他才知，自己的这辈也只能老骥伏枥了。失去了的李计然很快全线崩溃，他看了看表，只过了几分钟而已，他颇为尴尬地从兜里掏两块钱来，米老哈哈大笑：“我叫你来，不是要赢你的钱的。你知你为什么会输吗？”

“我的屏风用的不好。。。。。。”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米老笑着说：“《橘中秘》讲夹炮，《梅谱》重屏风。你那个屏风不该走的时候走，该走的时候不走，都被你用死了。一也不知变通。”李计然心：我的变来变去，还叫不知变通？米老却叹了气说：“但更重要的是你太想赢了，你一想赢，难免就会只攻不守，不能纵观全局。”他自嘲地说：“我自己何尝又不是太想赢了呢？”

“那个灰衣老是不是您把他下输了，他才走的啊？”李计然忽然问。

“是啊，他的局，他们的局都是我破的，那块空地也是我赢回来的，为了一碗饭，我这哪是在下棋啊，我简直是在命了。。。。。。”米老一丝苦涩的笑：“人啊，其实就是过河的卒，不由己。”他随手拈起一个卒来，放在手心说：“棋如人生，棋德为先，棋品为尚，棋为。三者中，棋倒在其次，何谓棋德？观棋不语，落无悔，得饶人且饶人。小伙，我看你下棋太执着了，你这样是下不好棋的，象棋之，渊海阔，莫测神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哪有不败的棋呢？若想不败，除非不下棋。‘争先非吾手，静照在忘求。’这十个字你要记住啊。”他放下棋，吁一气继续说：“若论棋艺之，又有谁比得上我大哥呢，我充其量不过多背得几本棋谱，我大哥却是将这些棋谱都汇于心，棋盘上的每一个都被他悉心研究过，‘以世为棋盘，利为炮，兵为，良将为车，二十年下一局棋’。”

李计然刚想问：“那你大哥在哪呢？”

米老又叹了气说：“下棋下到这个地步，老天就不会让他活多久了。孤卒无名，连个名都还没有闯来，就死了。我摆的残局叫生死劫，我大哥至死也没能走破，其实哪有走不破的残局呢，无非胜负和而已，他还是太执着了啊。我到摆棋，一是为了生活，二来也是希望有人能走通此棋，了却我大哥的遗愿。”、

他重新摆好棋，对李计然说：“你的棋艺也算不错了，应该也是有很好的启蒙，只是瑕疵太多，锋芒毕。要想在象棋一上走下去，这些都是必须得改的。”他顿了顿说：“以后想下棋就每个星期天早上来这儿找我吧，平时就不要过来跟我捣了。”李计然唯唯诺诺地答应着，脑里却想着他那句“若是不想输，除非不下”只觉完全是一句话，既然都不下棋了，哪还用得着去讨论什么输赢。不过同独孤九剑一样哄哄人罢了，“无招胜有招”，哼，哪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