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百元，父亲微薄的工资还不够她学琴费用，在她初二的时候不得不中断学琴。如今有了单独的琴室，有了大块演凑钢琴，李华媗心里其实多么地想圆她的钢琴梦啊！

李华媗在钢琴旁坐下，一前所未有的孤独袭上心。她没有打开灯光，黑暗的灰影渐渐围绕在她边，仿佛要将她吞。室外的城市上空华灯璀璨，丽的夜，在无数霓虹灯的炫惑下，抖擞着各自的妖媚。这是一坐古老的年轻城市，推逆她的历史可索到秋战国，经历着多少毁灭复兴，纷争年代是军家必争之地。如今苍茫的夜空，万家灯火暗淡了秦时明月。

“媗媗，该弹琴了。”每到晚上七半，父亲准时督促李华媗弹一小时琴，除了星期二和星期五要去老师家学琴外。母亲守着商店，晚上十后才会回家，所以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父亲肩上，督促李华媗学习，便成了他重中之重。

李华媗五六岁时就觉得父亲苍老，同学的父亲一个个虎生虎气，昂首阔步，而她父亲瘦长的，向前佝偻，走路时垂得很低。满银发，白多黑少，简直像个糟老。

“该弹琴了。”这声音继续在李华媗脑海中萦回。李华媗心底禁不住萌生了一冲动，忽然起扑向台，朝楼外连呼喊了两声：“爸爸！爸爸！”

突如其来的惊呼，楼下的母亲跑上楼来，呵：“媗媗，你在打电话吗？能不能小一声。”母亲误以为她在楼上给父亲打电话。当看到女儿手上未拿电话，站在台上呼喊，还以为真是她父亲来了。现在正是假期，虽然媗媗父亲说过不会踏这地方一步，气上的话，说不准的。假若真是在这个时候来了，那尴尬谁都会受不了。母亲急忙走上台，朝楼下张望。哪里有媗媗父亲的影？虚惊一场。只听女儿凄然地朝她说了一句：“妈，你心虚了。”

唐明哲看到父亲的生意不像早些年那么景气，十多年前租下的这家门面，还是那个老样，门面上的招牌都塌了一半，支撑的铁架不堪风雨侵蚀，锈迹斑斑。是竞争太，生意难吗？与父亲同起步的人，一份已经成了县城里生意场上数一数二的大款，早从门面转型经营起大宗商场，叱咤商界风云。然而也有一份人沾上了毒和赌，被时代的洪湮没，销声匿迹。父亲仍还在持，算得是中间派了。商海沉浮了十几年，父亲这条商船在风雨中飘摇，不则退，下世的光景渐渐显。

“明哲，你来得正好。刚到了一批货在车站，车已经叫好了，你过去帮我拉回来。”唐明哲还没有店就被父亲瞅到了，大声嚷着吩咐儿来帮他的忙。

“呀！呀！唐老板，这是你的公爷呀！都成了大帅哥了。你不是说自己才三十？看你就是在骗人。”一个二十的大姑娘，从衣架后转了来，奚落着她的老板。

唐老板眯眯笑：“臭丫，你嫌我老吗？”那姑娘羞红了脸，急忙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