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别闹了，晚上见。”我每次来广州，差不多都要跟阿玲见上一面。有时是她听说我来了，来找我，有时是我呼她。现在阿玲早就不住“广利”了，而是在广州宾馆、君悦酒店等海珠广场附近的几家酒店蹿来蹿去。光明市场的许多人都睡过阿玲。市场的人聚会吃饭时，阿玲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我边，为我添酒夹菜，别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对阿玲带答不理的，视若无。玩过了嘛，男人对女人一向如此，何况阿玲只是众多*中的一员，完全没必要客气。阿玲倒也无所谓。

“人家想逗你玩玩嘛。”阿玲撒似的说。

“刚才是不是你打的电话？”我又问。

“好好，你来吧，越快越好。”说完后，我锁上门走了。你扰我，我就折腾你，这不算啥罪过吧。我喜这样的恶作剧。

“你一会儿什么？我想去找你。”

兜比脸净第八章（4）

“我还不知几回来呢，再说吧。”

我正门，电话铃又响了。“先生，我好寂寞，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在广州，任何档次的住所，都免不了这类的扰电话。

我和大平、小卫住了广利旅馆。他俩住双人房，我住单人房。刚房，电话就响了起来，我去接，是一个嗲声嗲气的女孩声音：“先生，需要小吗？”我回了句要你的呀要，“叭”的摔了电话。现在我只想冲个澡，一分钟也不想等。我迅速褪去厚重的衣，扔在床上。电话又响了，我不理，一扎洗手间。我快乐地在莲蓬下哼着歌，就当那铃声是为我伴奏。等我洗好澡来，铃声仍执拗地命般响着。

“没逗好，把自己玩哭了吧？”我哈哈大笑。

“你想害死我呀，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去了呢。”是阿玲，拖着哭腔。

车到广州，大家就挥挥手作鸟兽散了。这是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别看在火车上，彼此之间吃喝不分你我，一个个有说有笑，亲如兄弟妹一般，但只要车到广州，互相间就像躲避拦路劫匪似的，唯恐避之不及。即使是住在同一宾馆同一楼层，大家也极少走动。有固定厂家的人都是先忙着去见各自厂家的老板；没有固定厂家的就直奔布料市场，一个个像无苍蝇似的，挨个档四撞。

我笑着揶揄大平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他妈被气糊涂了吧。兴许人家跟你睡了一宿后，回家又后悔了。比如觉得对不起丈夫呀，对不起孩呀，这是很有可能的。所以，你去床找人家代卖货，人家就趁机小小地惩罚你一下，这也未尝不可，你就当是睡她的代价嘛。”

“那晚上，晚上我请你吃饭，为你接风。”

“是又怎么样？你还宁死不屈呀，装什么共产党员。是不是不愿意接我的电话？”

大平撇了撇嘴说：“狗。那娘们儿瘾大着呢。你看看她的大，再看看她的妖劲儿。要不是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让我她，除非她拿枪着我。”现在大平是怎么解气怎么说了。

讲到这里，大平随骂了一句：“这个货赚钱都赚疯了。好歹我跟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连这儿情面都不讲。”大平喝了啤酒，自嘲地说：“虽然我跟她只是胡搞了一下，但那也该算是‘一日’吧。常言：三生修得同船渡，但那也比不上同睡一铺的情呀。”

我敲大平的房门

说：“小菲，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大平呀。”小菲扭过脸，仍不为所动地说：“不是谁，在我这里代卖货都得先压钱。不然你跑了，我上哪儿去要货？”大平被小菲呛得哑无言，可又急不得恼不得。从此，两人见面形同陌路，连招呼都不打。

“不行，我上去上货，逛市场，没工夫陪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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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谁让你装神鬼的，活该。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了吗？”

阿玲不说话。

“不行，几回来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