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曾经是公公司汽修厂的维修工，后来因为一台刚刚经过大修的公车事故后挨了分，被调到某路公车去当了售票员。需要说明的是，一同参与维修那台公车的有三名工人，而另外两人只被扣发了当月的奖金。可一年后，在竞聘上岗中，健连一个腰如桶的女售票员都没竞争过，就只好回家待着了。但健并没有与那些蹲在路牙的懒汉们为伍——整天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拍着脯追忆往昔，耷拉着脑袋哀叹时运不济。健反而更忙了，每天买菜饭，洗衣服拖地，走到哪儿，还要拖带上他那刚满三岁的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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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意正轨后，雇了一个服务员，是与我住同一个小区的邻居，叫健。我们雇服务员的首要条件是人要老实，不能趁老板不在床的时候，批货“密”钱，尤其是像我这样常跑广州的，床上又仅有一个服务员。明明他批一百元，告诉你批九十五元，你一儿辙都没有。老客他不敢，新客或偶尔拿你货的人就不好说了。你不得不防着儿。其次，服务员也要嘴勤勤，要老板在与不在一个样。往大了说叫忠诚，往实在了说，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份工资。当年，服务员的工资大约六百块左右，是一般普通工人工资的三倍。

如果仅仅如此，大了天说，健只能算是个窝人。可偏偏在这时候，他的老婆赵燕却从公公司的售票员一跃成为了分公司的调度，再一跃又成了市公司的工会事。许多人都认为赵燕的一跃再跃，是用她给健了两绿帽换回来的。他们说得有鼻有，于是有人幸灾乐祸地补充，肯定不只两，而是很多。至于多少就说不清楚了，反正那些闲人的意思是，越多越好，脆把健压得直不起腰来成个罗锅才好呢。txt电书分享平台

如果你以为窝废就一定是那尖嘴猴腮、贼眉鼠的猥琐相，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材大的健长着张棱角分明的脸，浑肌疙瘩，外型酷似日本影星仓健——冷峻、毅。我说的是健不笑的时候，他一笑就全完了。健的笑通常只是“嘿嘿”两声，男人见了会觉得这人怎么傻乎乎的，跟谁都像是在讨好；女人见了则会禁不住皱起眉，这人肯定不怀好意，还讨人嫌的。我这么形容健也不知你们想象中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我再打个比方吧，如果仓健不那么冷峻严肃，缄默不语，而是见了人就笑常开，一笑还“嘿嘿”两声，仓健能成为中国一个时代的女青年们的梦中情人吗？相信女人们也

健外号叫窝废。我们小区里那些光着脊背，手端大茶缸，成天只知蹲在路牙上甩扑克下象棋的懒汉们提起他也是不屑地一撇嘴——健呀，窝废一个。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这些是我后来听说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雇他。但健老实，肯吃苦是真的。

巡视员，这儿走走那儿看看，哪儿闹往哪儿凑。下棋的情也空前涨，还买了几本棋谱书苦心钻研。棋下累了，到床前与“样”闲扯几句，下行收收钱，典型的甩手老板。只有“样”忙不过来了喊他，才过来搭把手。一阵抢购风过后，大平又继续与人下棋，或事不关己地躲到旁边的时装店与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搭讪，时不时笑得嘎嘎的，一副开心快活的样。

我们这些靠批发过日的人，不雇“样”，只雇服务员，看货倒货。毕竟，“样”是专门蒙零买的人，拿货人都是老江湖，基本不吃那。

这么一来，健就成了小区里闻名的窝废。当然，健自己并不知自己就是那个懒汉们嘴边常挂着的窝废，他每天照样抱着儿在菜市场里往来穿梭，一副活得带劲儿的样。

兜比脸净第六章（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