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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卫没辙,只好每天唉声叹气地站在床子前卖货。这两年,小卫妈的腿脚越来越不灵便了,自己很少下楼陪小卫一起卖裤子,但傍晚下行的时候,仍然坚持拄着拐棍下来,把钱收到自己手里才放心。
市场里,批货通常是在凌晨四点左右,冬天天亮得稍晚些,但也不会超过五点。八点一过,拿货的人就基本*了。因为他们要急着赶回各自的城市,把货挂出来,如果晚了,就得耽误一天的卖货,这是谁都不情愿的。耽误一天,就意味着损失一天的费用。所以,天刚蒙蒙亮,各家床子的汽灯就开始打压了,然后,悬挂在床子上方的铁管横梁上。这时,拿货的人也开始从四面八方的小旅馆走出来,打着长长的哈欠,东摇西晃地挨个床子搜寻自己想要上的货了。他们先是围着市场一家家床子上转悠,记住自己大致看上的裤子和床号,打听好批价,待天大亮后,再反复比较、砍价,生怕看走眼了。
等拿货的大部队渐渐散去后,大平和小卫这些代卖的人,才陆陆续续地登场亮相,如果运气好,碰到个别初来乍到上货的蒙头人,他们偶尔也能批点儿货,当然是漫天要价,能宰一个是一个。
代卖的人先不慌不忙地吃早点,肚子填饱了,人的精神头也上来了,再到附近的库房里,用手推车把货拉到床子上,挂好。代卖的人,一般是几家合租一个库房,他们每家代卖的几种裤子加起来也才一包货。
小卫是先下楼吃完早点,再跑上楼,把老太太的那份摆到餐桌上。然后,支起熨衣架,耐心地熨好白天要穿的裤板、衬衣,在大衣柜的镜子前左顾右盼,直到满意,才噔噔噔地下楼。市场街口有个擦鞋摊,小卫每天早晚各擦一次,每次一元钱,风雨无阻。
一个床子只能挂四种货,而穿的裤板一定是当天卖货的主打产品。如果,当天穿的裤板卖得效果不好,小卫第二天就会换另一种裤子,并重新熨好,衬衣也可能得重新换一件。小卫对自己的穿戴要求很高,裤子和衬衣、皮鞋的颜色搭配也很讲究,绝不马虎。不像大平,大平是平常穿啥,卖货时就穿啥,倒是省事儿。但给人的感觉总是邋里邋遢的。大平喜欢蹲着,有凳子也不坐。大平的蹲功不知从哪儿练的,他可以在市场里一蹲一整天不带动窝儿的。所以,大平的裤子膝盖处总是凸显出两个包,打弯儿处皱皱巴巴的,但大平从不以为意。除非有人看他床子挂的裤子,他才会站起身。但如果那人的眼神有一搭无一搭的,大平仍旧不动声色地蹲着,像个冷静的猎人,继续与旁边或站或坐着的人瞎*聊,开一些爹死娘活的玩笑。只有当买货的人认真端详他的裤子,并在床子前驻足,大平才会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慢悠悠地迈着他的外八字脚晃悠过去,两手交叉着箍在脑后,好像他卖给你裤子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其实,这是大平固有的一套卖裤子的把戏。大平从不给人那种毛毛愣愣的感觉——恨不得赶快把裤子塞在你手里,然后等你掏钱的猴急样儿。他总是让买裤子的人心情很放松,甚至是愉快的。这正是大平要的感觉。大平不会主动跟你开价,他只是不急不缓地向你介绍裤子的质地、做工、面料等,在阳光下效果如何,在阴影下效果如何,直到看出买货的人动心了,大平才大大方方地说:“行了,哥们儿,我看出来了,你是诚心买我裤子的,这是缘分,我也不像别人那样漫天要价了,讲来讲去的,没啥意思,你说对吧?”那人便频频点头。大平接着说,“最低——最低——一百一十元。”依据买货人的心理,你再怎么给他最低价,他都会再砍砍的,不然,心理不平衡。大平深谙此道。那人就说:“你也别一百一了,一百吧,凑个整,好算账。”这时的大平便作痛苦状,把箍在脑后的两只手移到前额,五官以鼻子为中心使劲儿往一块儿堆凑,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棘手的事,正令他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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