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椅上一丝不苟地把一细长的铁丝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缠成了一个大铁疙瘩，才满意地从椅上下来，自我介绍说我叫大平。

老实说，来这个服装批发市场之前，我对卖服装的人没什么好印象，还觉得恐惧的。听人说，这行的人有些是蹲过号桶的，甚至是刑满释放人员，也有的是社会上的二，整天游手好闲的人，还有的人在工厂混得不得“烟儿”，万般无奈，才来倒腾服装的。总之，这是个庞杂混的群，个个凶神恶煞，是些别人见了面恨不得要绕走的人。

大平从自己的床里探，冲我努努嘴，使了个。我走几步说：“那你想多少钱拿？你先说个价嘛，别急着走啊。”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来不及多想，激地冲那个胖墩墩的家伙说了声“谢谢”，抱着就往前面不远的胡同跑。“哎哎，你回来，着啥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胖清了清嗓，领导似的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旁边床上挂的板，不急不缓地说，“熨完，你再去横街买几条带，三块钱一条，你就说你是批的，不然人家肯定宰你。”

兜比脸净第一章（3）

这时，有人凑到竹竿底下问：“拿货多少钱？”尽我在心里已经给这批货定好了批价，但当有人打听价格时，我还是不免神慌，“六、六十元。”我把这个本该顺的价格说得结结的，连我自己都不满意。

我把熨好的五条小心翼翼地平摊在旅行包上，到对面的冷饮摊上买了瓶八王寺汽，一仰脖掉，想了想，又买了一瓶攥在手上。胖斜抖着，冲买人的背影大声说：“朋友慢走，穿好再来啊。”然后，得意地把钱在鼓鼓的钱包里。“你还麻利，就是看着手脚的，油梭发白——短练啊。”他帮我把五条带一一穿到腰环上，又从自己床的储柜里拿不锈钢挑杆，不费灰之力地将并排挂好，又后退几步，歪着用欣赏自己的语气说：“怎么样？这回看着顺多了吧。”

“多少钱我都不拿，你自个儿留着慢慢批吧。”拿货人背对着我，大手一挥，好像我是只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我先到熨衣房把板熨好，又一路躲闪腾挪到横街买了五带。当我满大汗地回到那属于我的竹竿下时，见那人正在我旁边的床前帮人试。他边蹲着帮买的人挽，边别扭地转过对我说：“你先别挂，等会儿我帮你。”气不容置疑。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个心人。

“我问的是拿货价，不是零买。”拿货人生气地拍拍后圆的双肩包，皱着眉狠狠地瞪我一。

我不甘心地继续说：“咱们商量商量嘛。”要知，这是我一天上行生意，而前的这个人很可能是我的第一个客，我怎能轻易放过他呢。拿货人懒得理我，脆躲到遮伞下的影里，咕咚咕咚喝起了汽。

都熨得平平整整，像吊过线儿似的一字排开。刚才市场时，我咋就没留意呢。是我太心还是太张了？

我近乎讨好地“唉唉”应声附和着，并适时把汽递到他手里。他抿了一小，又把瓶还给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再帮你找铁丝，把竹竿的另一固定死，这样刮风就不会把你的刮得满地跑了。”说完，他又翘着嘴角笑了。

看他汗浃背的样一定

我以为是自己刚才报价时气不够决，才惹他生气的，就堆着一脸的蠢笑，凑近他，诚恳大声地说：“是啊，是拿货价，六十元。”拿货人嘴张合了几下，觉像是渴得厉害，然后厌烦地叹了气，丢下一句话，“开什么国际玩笑”，说完，拿货人真的奔冷饮摊买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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