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看褚云衡。他的眉微微蹙着，鼻翼上渗细细的汗珠；两别扭地弓着，右手住左；一下又一下地。而他的巾毯已经落到了地板上。

她猜想必定是他的痉挛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立即挪近替他左。

她的手觉得到他左肌张力的变化，连原本向内微蜷的脚趾都绷得很；这痛苦可想而知。也不知在她醒之前；他一个人已经忍了多久。明明连嘴都在哆嗦了，却仍旧没有叫喊痛。

“朝，我好多了。”良久，他才说话。

朝觉得到他的现下确已恢复了常态，替他整理好，又拾起地上的巾毯，小心翼翼地替他盖好。

“你常常痉挛么？”

“不常。”他说，“只不过这破经常有连锁反应，我想我以后要更加当心。”

“还算有自知之明，云衡，你得记着你自己说过的话。”

“嗯。”他伸手，轻轻搭住她撑着床的手腕，“躺下吧，再睡会儿，天就该亮了。”

她向后躺下，正要关灯，他却坐了起来，转移上了椅。

朝原本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手他的自理的，可刚才他才经历过肌痉挛，现在一个人去解手，她到底不放心。于是试探着问：“我陪你去吧？”

他的手拨动椅，从床前划过：“好啊，等我七十岁的时候。”说着，冲她微微一笑。

这人看上去很温柔，实则是要命的固执啊！朝气得抓过他的枕朝他扔过去，力很轻，只砸中他的圈。他侧弯要捡，她怕他椅翻倒，立即下床抢先一步捡起了枕，抱在前，嘟着嘴显示自己仍在对他的固执发表抗议。

他笑笑地划着椅了洗手间，等他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朝仍旧坐在床沿上，一脸松了气的表情。她终于还是从了他的意愿，没有跟过去，心却一直悬着，就怕他在浴室什么状况。

他划到床沿，右手一撑，挪了上来。

“我说，你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啊？”他斜睨着她，神却是疼的。

“你放心，我不欺负病人。”

“那等我病好了岂不是惨了？”

“嗯哼。”她扶着他躺平，嘴上却气地说，“你可以还手。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只手对两只手，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

他执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左手上，右手仍旧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我呀，只想这样握着你，也被你握着，永远这样就好了。我们不吵架，也不打架。这两样，我都不擅长，你得放我一。”

“好啊。”他的手掌那样温，她整个心都掉了，“我那么喜你，才不会欺负你。”她说的是真心话。

他笑了起来：“你的一只手，握住的是完整的一个我。那个我，有好的一面，也有缺陷的一面，朝，你的手就在我的左手和右手中间，觉得到它们的不同么？”

“嗯。”她握了被覆在最下面的那只无力的左手。